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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l me Ishmael

December 25, 2006

我很不喜欢别人盗用我的文字 (A New Version)

[12月28日自按]我接受了道歉。文章暂时不撤,但隐去当事人姓名(包括留言中的字样),使免生持久困扰。故文中只余事,不针对人。

  我很不喜欢别人盗用我的文字。先看四天前的这一篇:

《断背山》原著引进内地 收录在安妮·普鲁小说集《近距离》中
2006-12-21 9:10:38 · 来源: 新京报
  本报讯(记者隐去署名)电影《断背山》为李安摘得了奥斯卡最佳导演的大奖,如今,其小说原作终于姗姗来迟。该篇作品收录在美国作家安妮·普鲁的短篇小说集《近距离》中,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引进出版。
  《近距离》收录了安妮·普鲁创作的11篇作品,故事均以怀俄明州为背景,作者以锐利的笔法剖开牛仔粗野狂放的生活方式背后的生活激情与渴望,用诗一般的语言在残酷、粗粝的题材中表现出美和希望。安妮·普鲁说:“我热爱地方历史,多年来收集了北美多地生活的回忆录与叙述,在俄怀明,最不奇思异想的状况,是在这片艰苦的大地靠农场维生的决心。”《断背山》1998年获得过欧·亨利奖,在被搬上荧幕前,读者鲜有问津,如今却成了畅销书。责任编辑姚翠丽表示,单纯从情节上看,《断背山》是个并不复杂的爱情故事,倘若放在男女之间,便更无出奇之处。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普鲁克斯的节制。虽也写到周围的歧视,却惜墨如金,从不越界,以免跨入虚妄的社会批判——另一种滥情。“虽然《近距离》错过了畅销的最好时机,但由于作者关注的是怀俄明州牛仔的生活,题材出奇制胜,相信会是一本有生命力的书。”姚翠丽说。
  据悉,安妮·普鲁获普利策奖的长篇小说《船讯》引进出版后,已经卖出2万多册。

  有些话好眼熟。2006年1月25日,我写有一文《〈断背山〉:从短篇小说到巨奖大片》,约1900字,刊于《中华读书报》,相关段落如下:  

“单纯从情节上看,这是个并不复杂的爱情故事,倘若放在男女之间,便更无出奇之处。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普鲁克斯的节制。虽写爱情,却绝无琼瑶式的低俗滥情。虽也写到周围的歧视,却也惜墨如金,从不越界,以免跨入虚妄的社会批判——另一种滥情。 ”

  虽然只有不多的几句话,但也占去那篇报道字数的五分之一,况且不打招呼,不标出处,何以乱拿我的东西?又张冠李戴,把我的评论安到出版社编辑口中,也有做假之嫌。
  一年前,我尚未听到英语新闻里讲Annie Proulx的发音,故此名均依其形,译为不准确的“安妮·普鲁克斯”,抄袭者无脑,前面连串普鲁,后面突作普鲁克斯。
  我与姚翠丽女士相熟,无需问她,也知道她绝不会这样说话;另一个原因,是我对新京报这位记者的职业操守已多次领教,可以肯定这一次的问题照样出在她身上。
  我不愿影响年轻记者的职业声誉,但这样的劣行在同一个不自爱的人身上不断发生。
  我只提一个前例。6月30日,新京报刊出隐去署名的专访,“受访者”是今年普利策小说奖的得主杰拉尔丁·布鲁克斯,以新京报问,受访者答,标准的一问一答式专访体例见报。但据我所知,这样的专访从未发生。文中以一对一的采访者、甚至对话者面目出现的记者,充其量只是作为旁观者参加了一次座谈会。
  无论按哪个国家的标准,这都是杜撰采访,也是新闻造假。
  她也必须明白,这样的行为会伤及他人。
  我尽管不在一线做采访,但深知我的同事们的辛劳。这些假专访不断见报,难免不让我们那些采访了同一事件,但回来后老老实实写稿子的记者感到压力、不平,乃至灰心。
  而读者被蒙在鼓里,不知道那是比不正当同业竞争更恶劣的行为,是造假和欺骗。
  对这样的杜撰和造假行为,我已在报社内部会议上,通过领导多次反映,但没有结果。
  这次我很生气,干脆自己说出来好了。当然文责自负。

  我们有一棵圣诞树,不是真树,而是可以反复使用的环保代用品。昨天早晨,我们把它从康布谷同学的木床下拖出来,擦去灰尘,立在客厅里,挂上彩灯和许多五彩袜子、糖果与铃铛。又一年要结束了,祝亲爱的朋友们节日快乐。

December 22, 2006

间谍的葬礼、尼亚佐夫的金像和金正日的卡拉OK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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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夜里,我在沙发上中途醒来,台灯还亮着,最新一期Time被卷折在身下,我完全不记得睡前读过什么,但打开的那一页上印着拼贴的照片,右侧有大字标题:“曾经知道太多的间谍”(The Spy Who Knew Too Much)。
  这篇发自伦敦的特稿,由JFO McAllister发自伦敦。
  第一段便很有意思,包含了太多的纸外信息,句句都是暗示,遍布意象,其用法甚至不无挑唆之意。站在相反的立场,你一定会说这是阴谋文章,错误导向。我粗译如下,留个纪念:

  亚历山大·利特维年科(Alexander Litvinenko)入土如同其人生,均是暴风骤雨。当天,在邻近北伦敦的海格特公墓(Highgate Cemetery),下着雨,落着雹子,狂风大作,他的棺材被绳索坠入墓穴,几米开外,便是另一位曾到英国寻求庇护的异端:卡尔·马克思的墓地。下葬前,曾在一座清真寺中行追思礼。几位密友说,利特维年科死前数日已改宗伊斯兰,此举多少有对俄罗斯(或许还有利特维年科本人)在车臣所犯暴行赎罪之意,尽管另一位友人对是否有改宗表示质疑。利特维年科的遗孀玛琳娜(Marina)已要求在墓地不搞任何宗教仪式,但还是有位阿訇中途入场,行伊斯兰仪礼。利特维年科乃莫斯科前任反腐探员,后转为俄政府的激烈批评者,他确有挑动论争的天才。

  如果你自认为知道真相,却受限而无法写入报道,也许会穷尽曲径,另寻他途。此种方式,无论中西,皆一致。
  还看到另外两条新闻:

A golden statue of Turkmenbashi the Great Saparmurat Niyazov  土库曼斯坦宪法规定的无限期总统萨普尔穆拉特·尼亚佐夫21日突然去世。《亚洲时报》文章称:

  大权在手的尼亚佐夫,把个人的自恋提升为全国性的神化崇拜。虽然人民生活贫困,他却下令全国各地铸造自己的黄金雕像……他声称自己执政的时代是“黄金世纪”,甚至效法古罗马凯撒大帝把12个月份名称全部更改,自己的名字是1月,母亲名字是4月。
  他的肖像遍布土库曼每个办公室,每个城镇都有以他命名的主要港口、公路和清真寺。国营电视屏幕的下方,时常显示著“终身总统”的金像。国家钞票和钱币,也全以他的肖像为图案。
  独联体及伊斯兰专家乔瓦尼·宾西,在《亚洲新闻通讯社》一篇讲述中亚地区集权主义和裙带主义现象的文章形容,他建立的完全是“个人崇拜的独裁政权”。英国《经济学人》杂志曾列举当世仍然存在个人崇拜政权的国家,第一个是北韩,第二个就是土库曼(第三个是非洲的多哥)。

  BBC驻阿拉木图的记者说,尼亚佐夫20年来一直实行独裁统治,而且形成了一种非常古怪的个人崇拜,很难想象有什么人可以替代他。
  尼亚佐夫被土库曼人民委员会授予“土库曼巴什”(即土库曼之父)的称谓以及终身总统的权力。
  尼亚佐夫制定了很多措施,让人哭笑不得。这些措施包括国人考驾照,除了要考驾驶理论和驾驶实践之外,还要增加一门以总统哲学著作为基础的知识考试。
  这门考试的大纲就是尼亚佐夫的著作《鲁赫纳玛》。“鲁赫纳玛”的意思是“精神灯塔”,这本书有尼亚佐夫的自传部分,也介绍了土库曼民族历史的起源、独立以来的历程和发展前景等。这本书已经成为中学和大专院校的必修课程
  另一则报道说,尼亚佐夫的很多政策被认为古怪和高压。他禁止土库曼人留长发和胡子、禁止播放音乐录音、禁止芭蕾舞、关闭图书馆、以他自己和母亲的名字命名一年中头两个月(报道原文如此)。
  1997年,尼亚佐夫接受心脏手术后戒烟。他命令所有的政府部长戒烟,而且禁止在公共场合吸烟。
  尼亚佐夫被指责花费大笔资金修建巨大形象工程,其中包括在卡拉库姆大沙漠中修建人工湖,在首都阿什哈巴德修建能够容纳1000人的巨大的冰雪宫殿。
  他于1985年12月当选土共中央第一书记。

  BBC昨天的报道还说,朝鲜领导人金正日找到了一种鼓舞军队士气的办法,就是给士兵们配发卡拉OK机。
  朝鲜《劳动新闻》引述金正日的话说:“我打算给人民军队配发更多的卡拉OK机。”
  金正日认为,让军人们唱卡拉OK会降低上下级之间的紧张气氛,并且可以鼓励竞争。

  这是个多么魔幻的世界。利特维年科的离奇死亡让人想到约翰·勒卡雷的小说,尼亚佐夫的土库曼斯坦毫无疑问是奥威尔式的。那么金正日的卡拉OK机呢?哈谢克?——想想看,一个左手拄着拐杖,右手举着话筒的好兵帅克……

November 27, 2006

伊夫和他的敌人们

  朋友们出书,我绝少写评论。为避嫌,更怕因此得罪朋友。在这方面我有深刻教训。这正如向朋友借钱一样,是不可为之事。我也因此远离业内的圈子,少与作家勾连。我乐得只做读者。
  伊夫兄是个例外。2002年,他出书《独走江湖》,我写过一篇很短的评论。原因有二:一、我们没有业务往来,他从未赐稿给我,也不是我的编辑。二、过去九年来,我们只见过一次面,而且是邂逅——六年前在美国使馆的一次活动中不小心撞见。年头太久了,如今他甚至辨不出我苍老的长相。几天前我在这儿贴出法国酒窖里的合影,他竟然留言,问我自己为何不在里面。可我当然认得出他,哪怕他戴上牛仔的帽子。他是明星记者,书里书外,网上网下,照片满天飞。
  看过《独走江湖》,比起他写的明星访谈,我更喜欢他的经历,以及他以乐观主义者(尽管是如此的愤世嫉俗)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也喜欢这个有骨气又善解人意的人。   
  出书也是一次谢幕,预示着他将从此告别演艺圈。
  依我的见解,他是被这个圈子淘汰的。文艺圈变成了娱乐圈,新一代娱记们登台亮相,精力旺盛,无牵无挂,伊夫这样的老派记者已无生存空间。“炒作”成为新的规则,媒体被“眼球”俘虏,记者被红包雇佣,人的道义和新闻的原则被所谓的影响力和发行量所抛弃,当全社会义无反顾地迈入娱乐至死的时代,伊夫这样的人还有容身之地吗?
  在新时代,伊夫式的生产方式亦显原始。面对面的现场采访被成本更低的道听途说、添油加醋所取代,采访双方的互相尊重让位给了相互提防,甚至相互诋毁。网络变得无处不在,奉行强盗逻辑的抄袭式转载方式,亦使他通过传真机向全国媒体发稿的作坊式作法成为历史,“伊夫通讯社”不得不关门大吉。
  他是这个行业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自由撰稿人”。

伊夫和他的敌人们
《独走江湖》,伊夫著,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2002年4月,22元
康慨/2002年·新闻周刊

  1989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因而值得长久记忆。对当年北京机床电器公司一个35岁的普通工人陈子堃而言,也是如此。那一年多事的春天,他被八、九个工友簇拥着,在天安门广场拍下了一张欢笑中的合影。十几年后的今天,这照片被他收入自己出的第一本书——多少有些自恋的《独走江湖》中,配以说明:“在工厂最后的日子里,我和我的朋友们度过最后一个春天。”很快,他将要离开这群日后认定他的确“与众不同”的同伴,离开他日后百般嘲弄而又一度不得不委身其中的“体制”,投身于光怪陆离的演艺圈,开始了他的“独走江湖”之路。
  经人介绍,“小陈”先到一个电影摄制组里打短工,虽是搬道具拽钢丝一类的体力活儿,但好奇心加上善与人沟通的本领,也令他得以接近几个当时没啥大名气今天更已被人遗忘的年轻演员。剧组解散后,他开始给报纸投稿,介绍他接触到的几个演员,竟获刊用。两篇不足3000字的“花絮”文章一经发表,再见到那几个曾对他吆来喝去的剧组头头,情形竟然大不一样。在这个圈子里,小陈头一回尝到了受人尊重的滋味,也使他意识到,或可以此改变自己的命运。
  36岁的小陈离开了工厂,骑着自行车,顶风冒雨,一个个地采访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明星。勤奋,天生的善良,温柔的语调,对个人隐私守口如瓶的“职业自律”,使他很容易赢得演员们的好感。随着文章不断见报,取“伊夫”为笔名的小陈在圈子里终于有了些小小的名气。
  但是,真正让他出名的却不是这些花絮文章,而是他对某些事件的报道和直言评论惹来的几起官司。这些通常以恐吓和泄愤为目的的官司大多有头无尾,有惊无险,却把伊夫从幕后推到台前,使他本人成为主角。与此同时,他名片上印着的“自由撰稿人”(后改作“独立撰稿人”)的“头衔”,也开始引起开放过程中的媒体的注意——“自由”和“独立”,这两个洪水猛兽般的字眼儿,无论如何都是中国传媒界的新鲜事儿。自此,开始有人谈起“伊夫现象”——指其体制外生存,“伊夫品牌”——说他的杀伤力,还有“伊夫通讯社”——大概是说他的“一稿百投”。
  姑且不论“品牌”的大小和有无,但“现象”是存在的。这样一个标榜“自由”和“独立”的人,一旦掌握了话权的权力,足以令那些习惯了被人捧臭脚的大腕儿小腕儿们忌惮不已。伊夫将娱乐圈形容为“江湖”,实不为过,看看他书中记录的那些明星人物被人揭了疮疤之后,气急败坏,污言秽语的流氓嘴脸,便可知一二。
  在《独走江湖》中,伊夫回忆了他头一回进剧组的经历,我以为是书中最为生动的记述。那个《血染寡妇亭》剧组,实在是这个圈子无趣、混乱、唯利是图、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绝佳写照。

November 25, 2006

打狗运动的制度基础和自由自在的睾丸


看到上图,才有下文。这张愤怒的小图转自我的好朋友刘巴之线条的Blog

作者:康慨
  几个月前,看到CCTV的《焦点访谈》第一次抱怨城市狗患,一种熟悉的政治预感便像电流一样贯穿我的全身。此前,媒体突如其来地公布狂犬病发病的统计数字,已经是一个不祥的信号。现在,运动开始了。
  宣传机器随即开动,对狗的仇恨被有组织地煽动起来,媒体上是一边倒的人人喊打的声浪,而反对的声音完全被压制。强力部门开始介入,在捕杀的同时,是一系列严厉法规的出台。
  从各个方面来看,这都是一场运动,是国家打狗,具有我们以往所见政治运动的几乎全部特征,也许唯一不同的是,打的对象由人换成了狗。
  但是,为什么?。
  打狗看主人。对狗的仇恨,勿宁说是针对着养狗人。后者被有意与有产者、有闲人、不顾公德的人、远离集体的个人主义者、肮脏的人和危险的人联系起来,在社会关系紧张的今天,对狗的打击无疑与大的政治方向合拍,即使底层贫弱者的生活质量并未因此得到改善。这是政治动力。
  再说说经济动力。政府已经公开否认滥杀和入户捉狗。在北京,我也不曾亲见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愿意相信这是真的。至少在大城市,我们一定要去考虑打狗运动的经济动力,而它一定是有经济动力的。打狗造成的恐惧,使大量无证犬主开始急不可待地办理相关的证明,公安部门、防疫部门,以及狗的扣留部门都因此获得大量收入。
  但是,在没有这种经济动力,或是经济动力不足的地方,如办证费用低廉、甚至根本没有相关制度的小城市,考虑到成本因素和官员的政绩冲动,便难免让人担心狗的生死。
  运动发起人的用意也许是好的,但经过官僚制度只求简单结果的层层部署,终于成为过程封闭、结果单一的运动。  

昆德拉
  我读米兰·昆德拉的《为了告别的聚会》,是很多很多年前,如今许多东西都被时间过滤,唯有那个打狗的情节不能忘记。戴红臂章的老头们在公园里追打小狗和男孩:

“一条德国种猎狗从灌木丛中溜出来。茹泽娜的父亲朝它伸出长竿,但是这条狗躲过了套索,向男孩跑去。男孩抱起来,把它按在怀里。另一个缉捕队员过来帮助茹泽娜的父亲,从男孩手中抢走了德国猎狗。男孩又哭又嚷,扭来扭去,老头不得不把他的手扭到背后,捂住他的嘴巴,因为叫声正引起过路人的注意。他们转身观望,但是不敢干涉。”

  这场面刻印在我的脑海深处,正是我对这时代感到悲观和厌恶的证明。
  在这本书的另一个部分,当雅库布带着那条狗到田野中去:

“狗再次舔舔雅库布的半边脸(也许它感到雅库布正在想它)。雅库布对自己说,他的的国家既不会变得更好,也不会变得更糟,而只会变得越来越可笑。”

  (两段引文均据作家版《为了告别的聚会》,1987年,景凯旋、徐乃健译)

Sorry,保罗爵士
  保罗·麦卡特尼会来中国演出吗?永远不会。为什么?一年前,BBC播出了一段在广州(又是这座城市)拍摄的录像,“动物活生生地被从汽车上直接扔进沸水当中……数十只猫狗被装进拥挤的铁丝笼子里。从一辆改装的公共汽车顶上直接扔到水泥地板上。很多动物的四肢被摔断,惨叫不断。然后,工人用大夹子将动物夹起来、扔过七英尺高的围墙。录像中还可以看到,工人们一边谈笑,一边毒打动物。然后,动物被屠宰,很多还没有断气就被剥皮……猫被装进麻袋中,直接扔进沸水。煮死之后再装进像衣服烘干机一样的‘剥皮机’中剥皮。”
  保罗·麦卡特尼和妻子一同看了上述节目,“几乎掉下眼泪”,他说:“我做梦都不想到那去演出,就好比我不会到一个支持种族隔离的国家去演出一样。”(据BBC中文网2005年11月30日报道)
  Sorry,保罗爵士,我什么都不能说。

自由自在的睾丸
  大概两年前,上小学二年级的康布谷同学做作业,其中一个题目,是用“自由自在”造句。她口述了一个被我禁止写到作业本上的句子。
  那个句子是这样的:

“狗摇晃着睾丸,自由自在地走在大街上。”

  虽然以当权者的身份对女儿下了禁令,但我真的喜欢这句话。你能轻易想象到那种感觉:阳光明媚,身心温暖,多么高的人生境界啊。
  人得不到的,也不会给予狗;人被剥夺的,更不会还给狗。

November 20, 2006

公猫的婚礼 格拉斯的记号

  汤姆·克鲁斯(Tom Cruise)二婚,在意大利小镇Bracciano娶得他女儿Suri的生母凯蒂·福尔摩斯(Katie Holmes)小姐。CNN网站转发美联社的报道,以Mr. and Mrs. TomKat off on honeymoon为题,嘻哈一场。
  TomKat,或tomcat,听来真有狂欢之意,让人想到克鲁斯热恋时,在一切公共场合对福尔摩斯小姐做出的种种过度甜腻之举。
  当年克鲁斯与佩内洛普·克鲁兹(Penelope Cruz)大恋,我亦见合体Cruiz的称谓。
  媒体惯用此类把戏,我也用。在首次报道君特·格拉斯自曝党卫队(SS)秘史时,我在标题中写了“君特·SS·格拉斯”。
  这个凭空添加的中名,自然是个不敬的符号。但我加的有理。

  该隐击杀兄弟亚伯,神给他诅咒,判他在大地上终生流离。该隐惧怕,神“就给该隐立一个记号,免得人遇见他就杀他”。
  君特·格拉斯日前致信以色列一所大学,哀叹:“从现在起,直到我入土之日,SS将成为我的该隐的记号。”
  格拉斯的信是10月9日写给奈坦亚学院(Netanya Academic College)顾问伊扎克·梅厄(Yitzchak Mayer)的,11月10日以《给犹太人的一封信》为名,发表在以色列《国土报》的副刊《周五杂志》上,随信还刊发了作家汤姆·塞格夫(Tom Segev)所写的一篇长篇评论:《我年轻,我蠢》。
  在闻知格拉斯年轻时曾为党卫队效命之后,梅厄立即与他联络,商讨撤回此前议定颁发给他的一个荣誉博士学位,并建议他就此事写一封公开信,明确表态。梅厄是以色列前任驻瑞士大使,以及格拉斯学位的提名人。
  格拉斯在信中自称,加入党卫队是由于他的“愚蠢”。他承认和自己联系在一起的SS标记,是以色列人心头永远的痛楚,但他没有请求宽恕,他将像该隐那样,终生带着那个耻辱和作奸犯恶的记号,被放逐。
  此信“再一次证明了,他是一个文学天才和高尚的人。”塞格夫在评论中写道。
  塞格夫说,格拉斯的这封信,带给我们两大教训。一,保持怀疑的品格,年轻人,特别是在战争期间。就像我们熟知的那句诗“我-不-相-信!”,该发问的一定要发问;二,如果你有可怕的秘密,就一定要在全世界都认识你之前自陈于世。
  神给该隐的记号加在了哪里?圣经上没说。据康布谷同学分析,应该在脸上吧。

September 27, 2006

纽约时报阅读器

  今早新装了纽约时报阅读器(New York Times Reader)。
  这是个beta版,注册之后,下载和使用目前都是免费的,正式版要到明年随Windows Vista上市才会推出。不过现在XP SP2也可安装。
  安装过程很简单,但初次安装耗时较长,绝大部分用于下载和安装Vista的.Net Framework 3.0 beta——近一个小时,最后真正Reader的安装不到一分钟。
  硬件要求:CPU为1Ghz,内存最小384MB,推荐500MB。
  我的笔记本只有Pentium III 600MHz和192M的内存,但也顺利完成了安装。
  启动程序,登录。在后台同步内容的同时,首页已经出现。进入文章,看到版面有了分栏(三栏或五栏,视字体大小而定),字体非常舒服,已非常接近印刷版的报纸。
  纽约时报网站所提供的大部分内容,都可在Reader上读到,但周日刊,特别是星期日书评纽约时报杂志,目前还未包括在其中。需要付费的专栏在Reader上也是闭锁的。
  当然了,只能看纽约时报。
  鼠标右键功能简单,但可以用四个方向键控制阅读页面和篇目,翻页或前后跳转。
  文章可以保存为专用的trc格式。
  可见我的屏幕载图,一为今天的首页,一为纽约时报昨天对陈良宇案的报道,点击可放大。(by 康慨)

September 21, 2006

奥莉阿娜·法拉奇:伟大采访记者的一生

Oriana-Fallaci
1968年,奥莉阿娜·法拉奇在墨西哥城。她在此身中三弹,几乎丧命。 

康慨/刊于9月20日《中华读书报》

  《邓小平文选》第二卷内,有一篇采访录。提问者一开始便道:“天安门上的毛主席像,是否要永远保留下去?”
  邓小平答:“永远要保留下去。”
  我们不要忘记,这次采访发生在1980年。刚刚走上正轨的中国,很多问题等待着回答。这一问一答,传达出了太多的信息。
  采访邓小平的女记者名叫奥莉阿娜·法拉奇(Oriana Fallaci),那一年她51岁,作为当时世界上最著名的女记者,正处事业的巅峰。她对许多世界领袖的访谈合集,后来以《风云人物采访记》为名,多次在中国出版,成为80年代中后期那一批大学新闻系学生的课外圣经。那时,我们怀着极大的敬意,学习着所谓“法拉奇的采访艺术”——一针见血,内力惊人,有时不免愤世嫉俗,甚至言语放肆,刻意挑衅。
  法拉奇小姐因癌患不治,于9月15日病逝于意大利佛罗伦萨老家,终年77岁。

阅读本文其余部分

September 15, 2006

福建媒体挑战新华社

  新华社浙江分社与福建省官方媒体就台风桑美报道口径问题争执的公开化(新浪网专题),是极不寻常的事件。但争执的焦点早已脱开了具体的死亡人数与救援措施,而归于权力的博奕。
  我们看到了,中央对了解灾难实情的需要是多么迫切。
  我们可以被蒙在鼓里,但中央不能。
  我们不知情是为了稳定,但中央也不知情,就保证不了稳定。
  所以中央着急。我们替中央着急。
  于是我们总是看到。总理撇开既定的视察路线,然后为看到的和听到的东西落泪。有人批评他的软弱,但这恰恰是既存事实的一个部分——如果他此前洞悉了一切,又何至在现场受到如此强烈的感情撞击?
  目前对风雨之灾,最为流行的电视新闻画面是,瘦小记者(多为惹人怜的妙龄女)腰上拴绳,或手抱电杆,狂风大作,暴雨倾河,人不能稍立,言不能成句,唯有哽噎着直称雨点打在脸上如何疼痛,可惜脸再疼,不比灾民人死家毁之痛。类似的真人秀,一般也只有这样的真人秀,便沿着台风的行进路线,一城一镇地演下去。但这不是新闻了。
  然后我们会被动员去捐款。我们愿意去捐款,我们应该去捐款,但多数时候不知道为了怎样的灾情在捐款。中央也是一样,如果不明实情,又该如何救济灾民,重建家园。
  回望今年普利策奖的公共服务奖,由新奥尔良的日报Times-Picayune与邻州比洛克西(Biloxi)城的Sun Herald两报分享,缘由是对卡特里娜大风灾的报道。
  后者我不了解,但Times-Picayune我略知一二,亦曾在当时报道中提及。飓风期间,洪水毁掉该报印厂,但员工坚持以电子版每日出报,经互联网将灾情告知世界。我也因此成为该报灾期的读者之一,至今留有看过的多份PDF文件。那时我满怀景仰,已知转年的普利策奖,他们必定有份儿。
  这是2005年9月2日Times-Picayune的头版,超大字号的双行通栏标题:“救救我们,求求你们了”(甚至比灾后第二天的“大灾难”标题更大,后者虽做足通栏,但字号略小,亦只有一行),副题:“灾后之混乱与犯罪在街头横行”,然后是半个版一幅照片:狼籍的街道,非裔女子跪在马路上哭号,足见政府救灾之不力。
  另一人也由卡特里娜得益,即CNN的主播安德森·库珀,因为在直播时当面诘问地方官员,人气急升,升职,出书,好不热闹。
  我们自己的这场争论背景复杂,不多说了,但社会作用无疑是积极的。

September 8, 2006

安德森·库珀:回忆灾殃,面对死亡

康慨/刊于《环球时报》

  教科书告诉未来新闻人的第一要务,便是时刻保持客观和冷静,不要让自己外露的感情冲击或误导公众对事实的判断。但安德森·库珀(Anderson Cooper)发现,每当置身于那些悲剧事件的现场,当眼中是硝烟,耳边是哭号,闻到的是尸臭时,他的内心总在受着煎熬。
  2005年夏天,卡特里娜飓风横扫美国南方之后,作为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的一线记者,库珀采访了受灾地路易斯安那州的参议员玛丽·兰丢(Mary Landrieu),后者对他打起了官腔,顾左右而言他,一味赞扬布什总统领导有方,对灾区人民关怀备至,库珀不禁怒从心头起,直接打断她的话,说:“有个死人昨天就真真切切地躺在这城中的街上,被耗子啃咬,因为这女人已经在街上躺了48个小时。没有足够的工具给她收尸。对此你不生气吗?”女议员愕然,仿佛被人一巴掌打在脸上。
  库珀越界了吗?他是否违犯了记者客观报道的戒律,将自己的情绪带入了工作?是的。但是他的鲁莽,恰恰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不仅观众叫好,连同行也对他心生钦敬。节目播出后,他人气急升,很快在去年11月获得了在CNN的首个专有栏目“安德森·库珀360度”,并以100万美元的高额预付稿酬,与哈泼柯林斯公司签下回忆录的出版合约。此时,尽管头发早就白了,但他只有38岁。
  此书于今年5月出版,名《边缘来信:关于战争、灾难和幸存者的回忆》(Dispatches from the Edge: A Memoir of War, Disasters, and Survival)。由于其与日俱增的名声,以及同行的捧场,特别是脱口秀女皇欧普拉·温弗莉对他所做的访谈,以及《名利场》杂志的封面报道,此书很快登上了《纽约时报》畅销书榜,高居非小说类的头名。
  《边缘来信》是库珀对自己不断面对战乱、天灾和死亡的15年新闻生涯的总结和分析。除了卡特里娜飓风,他还在书中回忆了在世界其他热点地区的见闻,如波黑、伊拉克、阿富汗、索马里,以及印度洋大海啸之后的斯里兰卡——本书便以此为开篇:

  “我站在一堆碎石上。在我脚下,大地仿佛在移动,扭曲,翻腾。过了一会儿,我的双眼才适应过来。地面丝毫未动。那是蛆,成千上万。它们翻涌着,蠕动着,在看不见的肉身之上大快朵颐。附近,有条狗低垂着奶头,脸上沾着血肉的碎屑。她小心翼翼地躲着浪头,走在碎砖、游客的快照、中国餐盘、以及残骸杂物之间。”

  这是人间地狱吗?而在饥殍遍野的尼日尔,看着灾民们一个个地死去,他更是怒火中烧,却又束手无策。他发现自己正在为了节目而寻找“最糟的事例”。库珀写道:“他们死,我活。这就是世道常情。”
  他难免回忆起自己的前半生。他生于富家,父亲是著名的作家和设计师,母亲是铁路大亨范德比尔特家族的女继承人,纽约社交圈子里的名媛。
  小库珀俊俏伶俐,从小便为拉尔夫·劳伦和卡文·克莱恩等时装品牌做模特,直到13岁。但他的家庭就像遭到诅咒一样,充满了厄运。他10岁时,父亲便死于心脏病。10年后,他哥哥又从自家大楼的14层跳楼自杀。这两件事对年轻的库珀影响巨大。他在书中充满感情的回忆,也为他赢得了更多读者的心。
  出版商称库珀为“21世纪新闻人的典型……他在CNN富于创造力的报道,改变了我们看新闻的方式。”
  黎以冲突爆发后,库珀再度飞赴危机中心地带,驾车深入贝鲁特的真主党控制区,制作名为《真主党探秘》的现场专题,他本想拍些残垣断壁,最后其重点却转向了真主党操纵西方媒体的纯熟手段。这一报道再度让他和他的节目成了美国近期的中心议题。

September 5, 2006

2006年最佳体育新闻摄影

  我会投这张照片一票。
  安德烈·阿加西昨天在阿瑟·阿什球场落败后告别自已21年的网球生涯。
  摄影师为Getty的Al Bello。
  有太多图像记录了这一刻。我独选这一张。
  画面甚至传达出某种宗教化的情绪。注意那手式——不要忘记阿加西的伊朗背景。

  而好的新闻语体总是一语胜千言。纽约时报如此记录阿加西的最后时刻:

He was already starting to cry, and there would be more tears as he eventually rose, walked back onto the court and stuck to tradition by blowing kisses to all four ends of the stad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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