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男人恨到死?

工具书出版商Thomson Gale称今年3月为Women’s History Month,这里是该社提供的可供免费下载的主题月历牌(PDF格式,163kb,可打印),以及Windows和Mac两种格式的五张墙纸。
说到男女不和,找出两年前的这篇报道,回想一下怎样才是苦大仇深和刻骨之恨。男性不可能成为女权主义者,但这不妨碍他从女权主义的号角声中得到灵感。原文最初还要长些,刊出前经自我和上级审查,已删去多处渲染两性不共戴天的仇恨性言论。因老宋兄而生的另一个问题是,一个真正的女权主义者能从宗教中得到什么?
安德丽娅·德沃金:恨男人恨到死?
康慨/刊于2005年《中华读书报》
自称为激进的女权主义战士、以女权力场诅咒色情文化最力、生前争议极大的著名美国女作家安德丽娅·德沃金(Andrea Dworkin),2005年4月9日在华盛顿去世,终年58岁。
德沃金被目为“世界上最受非议的女权主义分子”,她所抱持的不妥协的女权主义立场,声调极为尖锐,这种“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的激烈姿态,从她1974年出版的第一本书《女人恨》(Woman Hating)开始,便表露无遗。那一年她只有27岁。她宣称自己已立下大志,定要“捣毁父权,捣毁作为其根基的家庭,乃至它最隐蔽的形式:国家。”
她将满腔怒火倾泄于男性权力之上,她曾宣称“所有的男人都是纳粹”。更为惊世骇俗的是,为了形容男权社会如何对待女性,她甚至创出一个新词:“gynocide”——此词显然由genocide(种族屠杀)和gynoecy(女性,雌性)两词合成,汉语里无以对应,在这儿,姑且译作“奸绝”。
由此出发,她猛烈攻击色情出版物,其立场,与传统风化的卫道之士绝无相似。1981年,她在《色情文学:男人摆布女人》(Pornography: Men Possessing Women)一书中写道:“色情文学是强奸的庆典,是对女性的凌辱;这就像一种强奸者的联盟,一种让强奸变得合法化,并使我们社会的男性霸权正式化的途径。”
此书的出版,使德沃金啸聚起众多女性同仁,如密歇根大学的法学教授凯瑟琳·麦金农(Catharine MacKinnon),以性别岐视为由,在美国数座城市发动了声势迫人的反色情出版物运动,并促成印第安纳波利斯市颁布了一项部分限制色情出版物的法令。官司打到美国最高法院,终以被裁定违宪而告终。
德沃金对性暴力怀有切身之痛和刻骨之仇。18岁那年,由于参加了反越战的示威,她被捕入狱,并受到两名男性狱医严重的性侵犯。1999年,52岁的她,在巴黎一家酒店的房间内,被人在一杯干白中下了迷药,之后惨遭蓄意的强奸。
在2000年出版的《替罪羊:犹太人、以色列和妇女解放》(Scapegoat: The Jews, Israel and Women’s Liberation)一书中,她甚至号召女性在受辱之后奋起复仇。
她曾写道:“我确信女人有权将强奸她的男人处死。”她亦曾断言:“所有的男人都是强奸犯。”关于浪漫,则是这样描述的:“作为引诱,强奸犯通常会费点力气,(给受害者)买瓶酒。” 在论及性关系时,她说:“性交保持着一种哲学上的含义,亦或就是这种含义,它使一个女人变得卑贱:一点一点地,让她领会自己的卑贱地位……不断地挤压和刺戳,直到她完全屈服。”她说,这个世界,正在建立在男人强奸和凌辱女人的能力之上。
在克林顿和莱温斯基的性丑闻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德沃金站出来反对克林顿。她说:“该问一问的是:那只雪茄是点着的吗?”
《卫报》的讣闻写道,对那些持色情文化无害论的人来说,德沃金是个彻头彻尾的悲惨的仇男狂。而在她遍及世界各地的崇拜者眼中,她则是强大的灵感之源和伟大的政治思想家。
她生前出书13部,涵盖小说、评论和诗歌。但英国作家约翰·伯杰(John Berger )曾称,德沃金是“西方世界被误读最甚的作家”。她写于2002年的《心碎:一个好战的女权主义者的政治回忆录》(Heartbreak: The Political Memoir of a Militant Feminist),在英国,竟然至今找不到一家愿意出版此书的出版商。
德沃金曾对友人分辩,说自己从未讲过“所有的性交都是强奸”一类的话,这纯属那些男作家们断章取义。她的本意是,虽然并非所有的性交都含有暴力因素,但是所有确实关乎暴力的性交,都必属强奸。换句话说,强奸是哲学意义上的,而非生物学甚或法律意义上的强奸。
2000年,她在《新政治家》(New Statesman)杂志撰文,讲述她在巴黎酒店被蓄意强奸的经过,当时质疑此事的大有人在,例如,她为什么不报警?甚至她凭什么会被强奸?——她那么胖,那么老,又那么丑。但她进行了回击,意思是说,那些作此想法的人始终抱有成见,仍然还认为强奸只与性有关,而不是权力。
德沃金受到的非议不只来自保守的男性阵营,一些温和的女权主义者也想方设方与她划清界限。这些无休止的争吵、攻击和反攻击,渐渐耗尽了她的健康。她当年的战友凯瑟琳·麦金农4月16日在《纽约时报》刊文指出:“这些评论对安德丽娅伤害颇重,就像所有女性所受的重伤一样。”
“如果今天连大屠杀都能被否认,那么,一个遭到强奸的女人还能怎样让人相信呢?”德沃金写道。
德沃金1946年生于新泽西,曾两度结婚。第一个丈夫是个荷兰的无政府主义者,屡次毒打她,她离婚之后说过:自己决定离开他,“不是因为我知道他会杀了我,而是因为,我认为我会杀了他。”
她绝对是今天大多数女性想成为的那种女人的反面:非常胖,多毛,从不化妆,亦因喜穿没有性别性征的特大号粗布工装背带裤和廉价的运动鞋而闻名——她甚至就这身打扮,到曼哈顿最豪华的馆子里去赴宴。虽然屡遭耻笑,但赞扬者却说,这正是她对充满隐性色情文化的当代社会的不妥协态度:不取悦媒体,更不取悦男人。虽然如此,可朋友们说,她从不恨男人。她恨的是男人施加于女人的暴力,无论这种暴力是关乎身体、性,还是仅仅存在于思想和社会文化之中。
她的后任丈夫约翰·斯托尔滕伯格(John Stoltenberg)和她共同生活了30年。他们于1998年成婚。夫妻俩都是同性恋,德沃金以“人生伙伴”赞之。
一生刀光剑影,死时却平静安详。2005年4月9日凌晨,安德丽娅·德沃金在自己家中的床上,于睡梦中悄然过世。

女性主义实际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不是单纯地批判男权体制,或提倡女性特征就能够涵盖的。事实上,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会追求与另一半的结合,因此构成女性问题的男女双方不应该是剑拔弩张、势不两立的敌对关系。女性主义应是一种相互协商、互不可缺的努力,而不是一方取代另一方。
正如男人需要女人,女人也需要男人,我觉得真正的解决之路是男性也认识到问题的意义,并参与其中。同样,女权主义者也应该把对女性权利的单向强调改为对双方处境的共同思考.
不过我对女权主义向来没有什么兴趣,我觉得这是一种政治和立场,而我只对智力活动有兴趣.女权主义中有趣的是对话语的关注,但那不是女权主义的东西.
Comment by 从容 — March 7, 2007 @ 7:48 am
权利 建立 承认 要挟 不可能保有的亦是发泄的 赎罪有的时候挺重要.
PS:慷慨老师您好,我是伊夫老师的朋友,很高兴能看到这得这样好的BLOG.
Comment by ping — March 8, 2007 @ 10:14 am
康慨给从容师太的书《自由之书:解读》的书评终于出来了,真是不容易啊!
Comment by 老克 — March 9, 2007 @ 5:14 pm
我也看到书评了,强迫康兄读那么艰涩的书,真是难为康兄了.再次向康兄对学术的鼎立相助表示感谢!
Comment by 从容 — March 11, 2007 @ 6:39 pm
回Ping:去年夏天我就到访,因为伊兄那篇屡被干掉的狂欢文章。漂亮的设计。你那里一定要注册才能留言吗?
Comment by Chris Kang — March 16, 2007 @ 10:53 am
回康慨老师。我那里可以随便留言的。想在我的叶子上加上您的连接不知可否。现在Call me ishmael是我每天都读的BLOG
Comment by ping — March 18, 2007 @ 1:59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