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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l me Ishmael

January 30, 2007

格里·亚当斯:恐怖分子如何驯化

Filed under: Review┊书评

  昨天爱尔兰岛各大报都在头版刊出格里·亚当斯(Gerry Adams)的新芬党投票决定支持北爱警察制度的消息。
  82年来,爱尔兰共和军不断对警察实施暗杀。现在亚当斯说,该党的表决结果有可能永久改变北爱的政治格局。他敦促Ian Paisley的统一党(DUP)与新芬党分享权力。
  暗杀和起义是政治,议会和投票也是政治。
  我手头还几本与爱尔兰乱史有关的书,Henry Patterson的Ireland Since 1939 (OUP, 2002),Marc Mulholland的The Longest War: Northern Ireland’s Troubled History (OUP, 2002),以及MLR Smith的Fighting for Ireland? (Routledge, 1997)。
  下图是1月29日在都柏林出版的《爱尔兰独立报》(Irish Independent)的头条,我做了个小剪报——图中那个红色曲别针可是大有来头。它出自blogosphere里著名的曲别针男Kyle MacDonald,就是那个用小别针换大别墅的加拿大小伙儿。真怪,现在当你要找曲别针时,就会马上想到曲别针男。
  后附2004年我的一篇旧文,介绍格里·亚当斯这位昔日的恐怖分子,今天举足轻重的政治明星。文中很多素材来自Fintan O’Toole当年发表在《纽约书评》的文章。您也可参阅另一个爱尔兰,赤贫的爱尔兰

Gerry Adams on the frontpage

恐怖分子如何驯化
康慨/刊于《创意》杂志(2004年,上海)

  爱尔兰有一本叫《VIP》的名人杂志,在2003年9月份那一期的封面上,照例印有多位名人和明星的照片:一位电视节目主持人,一位“神奇胸罩”广告的模特儿,一位英国老贵族,但尺寸最大的一幅,却是一个面带微笑,衣着随意,戴眼镜,蓄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士,上书大字标题为:“格里·亚当斯展现鲜为人知的超凡领袖魅力”。
  好一副慈眉善目的笑颜!然而,在过去30年里,此人却被公认为北爱尔兰地区最大的恐怖分子。格里·亚当斯——过去在贝尔法斯特(北爱首府)连小孩听见都会吓得不敢哭闹的可怕名字,爱尔兰共和军(IRA)的政治组织新芬党的党魁,如今在这篇封面文章里,却将自己修饰一新。他说自己既非臭名昭著的共和军成员,也与该组织的一系列恐怖活动绝无牵连,不仅没有参与,更未组织、策划,甚至事先毫不知情。他的日常生活再简单不过,喜欢狗、红葡萄酒和爱尔兰产的Guinness牌黑啤酒,而且常常因为“动人的音乐和甜蜜的回忆”而感动得落泪。
  这一人生得意、事业有成的“新好男人”形象,倒是非常适合《创意》杂志的风格,倘若信了他所说的话,这张笑脸想必也有资格登上《创意》的封面。殊不知,这笑脸是十几年来世界上最大的政治“创意”之一,实在与多年来人们记忆中那个双手沾满妇孺鲜血的魔头大相径庭。所以,《VIP》所刊此文在英国产生的轰动效果,一点儿也不亚于一颗炸弹的威力。街谈巷议,报刊电视,一片哗然,至今未有平息。大洋彼岸,2004年2月27日的《纽约书评》还重提此文,以《恐怖分子的驯化》为题,刊发奥图尔(Fintan O’Toole)的文章,评论爱尔兰记者埃德·莫罗尼(Ed Moloney)2003年9月出版的《爱尔兰共和军秘史》(A Secret History of the IRA)一书。

  奥图尔说,亚当斯利用传媒为自己打造的这个新形象,证明了他的政治谋略惊人的成功。直到1994年克林顿总统签发特别签证准许他入境美国之前,亚当斯还是个为国际社会所唾弃的“贱民”(pariah),爱尔兰政府不准广播和电视媒体发表任何对他的采访,在英国,则要由配音演员来重述他所说的话,节目才可播出。所有这些禁令,都是因为他被这些国家的政府视为恐怖分子,尽管他领导的新芬党是合法政党,也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他本人与爱尔兰共和军的罪案有关。然而,正如莫罗尼在书中所指出的那样,30年来,亚当斯私下里一直是共和军的首要领袖之一。
  早在1972年7月,英国政府在伦敦安排了一次与共和军领导人的会谈,而共和军提出的与会条件之一,便是警方须将时在狱中的亚当斯开释并让他参与会谈。那一年,亚当斯不过23岁。而据次年1月美国驻都柏林使馆给华盛顿的报告,也称亚当斯“仍然是贝尔法斯特一个活跃的军事指挥官”,领导IRA的“三驾马车”之一。此后作为新芬党的党首,亚当斯一直明确支持使用暴力手段,以达成迫使英国撤出北爱的政治目的。“不管直接还是间接,亚当斯的双手都沾满了鲜血,”奥图尔说。
  在共和军内部,亚当斯地位迅速上升。很多人认为他曾参与发生在1972年7月的“血腥星期五”事件,当时,共和军在贝尔法斯特引爆了20颗汽车炸弹,炸死9人,伤130人,死者中只有两名英军士兵,其他均为无辜平民,包括一名14岁男孩。作为指挥官,亚当斯还在共和军内部建立了两个享有特权的部门,其功能是“反特”——侦查并谋杀告密者。按照莫罗尼的说法,这两个部门的名字被称作“未知”(the unknowns),它们“直接对亚当斯负责,并且只接受他一人的命令”。
  1999年3月,在英国和爱尔兰政府强大的政治压力下,爱尔兰共和军终于公开承认曾“杀害并秘密埋葬”过十人,并为因此“对受害者家庭造成长久痛苦的不义之举”公开道歉。随即有9处秘葬之地被公开,然而,虽经当局全力搜索,也只寻获三具遗骸。莫罗尼认为,另有三具失踪者,是1972年由亚当斯下令杀害的,此三人中有两人是共和军成员,他们向英军通风报信,直接危及亚当斯本人;另一人名叫珍·麦康维,是10个小孩的寡母,至今仍然“失踪”,因为此桩谋害之罪实在太过残忍,共和军难以承担如此恶名。莫罗尼没有明确指出是亚当斯直接下令秘葬了这位寡母,但他写道:“很难相信这样一道命令是在他(亚当斯)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
  亚当斯公开否认上述他所谓“无理且无耻”的指控。不过,这种否认难以服人,因为亚当斯同时否认了他与爱尔兰共和军的一切瓜葛,他就此所作的声明明显缺乏可信度,在涉及任何具体问题时,他的话已经难辨真伪。亚当斯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如此微妙的位置之上,以至于他就自己的历史所作的任何发言,听起来都像是在推卸责任。

  1978年2月17日,爱尔兰共和军在贝尔法斯特市郊的拉蒙(La Mon)酒店制造了一起爆炸事件,造成12名无辜新教平民丧生,其中有三对夫妇。以炸药和汽油混合而成的土制炸弹掀起巨大的火球,将一些死者几乎烧成灰烬,最后不得不借助牙齿记录才得以辨清身份。亚当斯后来在自传中称自己与此无关,且“为此深感震惊”,“因这一罪行而沮丧,并被死伤者深深触动”。然而,以他当时在共和军内“头号军师”的地位,他不可能是清白的。
  1982年10月,共和军绑架了一个名叫汤米·考克兰的新教徒,后者曾参加过当地新教社区的民兵组织“北爱防卫团”,随后,另一个新教武装帮派绑架了一名天主教徒作为人质,要求用他向共和军换回考克兰,但共和军随即将考克兰虐杀。事件轰动一时,显示出北爱的暴力已到何种血醒和无理性的程度。
  按照亚当斯的说法,拉蒙惨案和考克兰之死给他带来的“震惊”,让他开始反思共和军“武装斗争”(armed struggle)的口号,这是他走上和平之路的转折点。但是,真正促成这种转变的,也许不是良心,而是实力。惨案发生四年后,撒切尔政府以绝对优势从阿根廷人手中夺回了福克兰(马尔维纳斯)群岛,或许让正在逐步控制了新芬党的亚当斯意识到,以共和军的恐怖行为,不可能在英国政府的决心和实力面前获胜。撒切尔夫人为了万里之外的小岛,不惜冒着巨大的政治和军事风险与别国开战,又怎能向只有区区数百名极端分子的恐怖组织低头,而将英国的大块本土拱手相让呢?
  如果说马岛战争让亚当斯明白共和军的“武装斗争”不可能获胜的话,那么,另一件事则使他看到,走政治道路或许可行。
  1981年3月1日,在狱中服刑的共和军成员为获得政治犯待遇开始绝食,但撒切尔夫人在下院发表演说称:“对共和军囚犯让步就是给他们颁布屠杀无辜的许可证。”此言一出,全球哗然,法国抗议的民众甚至喊出了“撒切尔是杀人犯”的口号。至5月21日,首批十名绝食囚犯全部死亡。绝食事件不仅在爱尔兰而且在世界范围内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爱尔兰共和军的形象,相对于几十年的暴力史,这次,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共和军成员便从暴徒变成了殉道者。共和军在北爱民望急升,绝食抗议的领袖博比·桑茨甚至于1981年4月被选为英国议员。随后数月之内,又有两名共和军囚犯赢得爱尔兰共和国的议会普选。
  这一戏剧性事件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息:尚武的爱尔兰民族主义者可以在重大的选举战中获胜,这使得他们从此不必再去寻求共和军残暴恶行的支撑。如果政治路线走得通,暴力的日子就不会长久了。

  随着1990年代中期北爱和平道路的逐步进展,亚当斯开始全力扭转自己的公众形象,以适应形势的变化。他成了一个为和平大业殚精竭虑的人,忙于完成史诗般的壮举:让爱尔兰共和军这个世界上最著名之列的恐怖组织放弃暴力,接受完全政治化的路线。一切都经过精心的谋划,在转变期间,他的形象和作用必须是双重的——如果他无法以民主政治家的面貌示人,他便不可能得到谈判桌上的一席之地,反之,如果他不能显示出自己仍然控制着爱尔兰共和军,那么,他也无法以结束暴力行动作为自己的谈判筹码。
  于是,喜欢花草、美酒的政治家亚当斯,逐步取代了恐怖主义的教父亚当斯。作为其中的一个重要步骤,1996年,亚当斯的自传《黎明之前》(Before the Dawn)公开出版,书中几乎将他与共和军的关系洗刷的一干二净。在为该书促销接受媒体采访时,亚当斯甚至断然声称,他从未加入过共和军,也从未参予过任何暴力事件。此时的国际传媒和相关各国的政府,正对和平进程何去何从忧心忡忡,故而宁愿看着这位他们昔日眼中的魔头到处睁着眼睛说瞎话,而不愿站出来驳斥他,权当那些话是我们所谓“善意的谎言”吧,一切为了和平!
  2003年11月,新芬党在纽约举办了一个晚餐会,会上介绍亚当斯出场时,甚至将他形容为当今世上的007詹姆斯·邦德。
  一个几乎穷其一生反对英国统治的恐怖分子,现在竟然与死心塌地为大英帝国效力的特工相提并论,这是何等的魔幻场面。
  尽管《秘史》一书揭了亚当斯的老底,但正如奥图尔所指出的,其作者莫罗尼对亚当斯本人并无恶感,相反,此书的本意是想通过对亚当斯角色戏剧性转变的真实纪录,来褒扬他与时俱进的政治技巧和化干戈为玉帛的历史成就。因为无论如何,和平总是民意所向,炸弹却不得人心。

背景
  爱尔兰共和军成立于1919年,成立之初便对英国打了三年的游击战,迫使英国政府同意爱尔兰南部26郡自治。1937年爱尔兰共和国成立后,共和军继续进行暴力活动,以求统一仍处英国统治下的北部六郡。两年后,爱尔兰政府宣布共和军为非法,该组织被迫转入地下。1954年10月,共和军宣布停止在爱尔兰南部的军事活动,集中袭击驻在北爱的英军。直至1994年8月31日,爱尔兰共和军宣布从午夜起彻底停止一切军事活动,实行“无条件的和不限期的”的停火。但1996年2月9日和18日,共和军在伦敦接连制造了两次爆炸,北爱和平进程一度严重受阻。1997年7月19日,爱尔兰共和军发表声明,宣布从20日中午起开始正式停火。但和平并未完全达成,共和军内部一个名为“真正的爱尔兰共和军”的极端派别,仍在继续发动恐怖袭击。
  爱尔兰共和军也是小心翼翼但长盛不衰的电影题材。比如丹尼尔·戴·刘易斯主演的两部:《因父之名》和《拳手》,以及尼尔·乔丹导演的两部影片:早年大获好评的《哭泣的游戏》,以及前几年的《迈克尔·柯林斯》,后者讲述的正是爱尔兰共和军早期的暴力抗争。2003年得到柏林电影节金熊奖的爱尔兰影片《血腥星期天》,更试图以纪实手法重述1972年1月30日英军开枪镇压北爱和平示威的血腥过程。
  这些都是不错的电影啊,找来看看吧。

回复赵老师留言时,赫然发现,今天正好是“血腥星期天”25周年纪念日,遂补一段在下面:

■ 血腥星期天:《风吹稻浪》(The Wind That Shakes the Barley)是2006年的影片,可惜我还没找出时间来看。《血腥星期天》(Bloody Sunday)由Paul Greengrass完成于2002年,正是北爱历史上的“血腥星期天”事件三十周年。事发于1972年1月30日——天啊,我刚发现,就是今天!——在北爱的Derry,IRA发动天主教徒游行,英军(the 1st Battalion of the British Parachute Regiment)开枪镇压,街头大惨案,26位示威平民中弹,13人当场殒命,其中六人未成年。四个半月后,又一人枪伤不治而死。另两人奔逃时被军车撞伤。被封锁的Wikipedia上对此事件有极为详细的介绍,包括死者名单,事后的调查(两次),及其对北爱政局的影响,可惜我们很难看得到。

January 28, 2007

“Blood Sex Tape”: a bloody fake?

Filed under: Movie┊电影

  在Danwei看到对纪录片《流血的黄色录象》(Blood Sex Tape)的报道。引一段内容介绍(全是现在时态)如下,大意是刘志民和小清自拍房中录像,被人上传至网上,摄制组去采访,小清跳楼而亡:

The film series centers around a young man Liu Zhimin (刘志民) and his girlfriend Xiao Qing (小清), who make a homemade sex video. Through circumstances unknown to the young couple, the video makes its way onto the internet, causing a "massive uproar". A documentary team decides to interview the young couple. In the recording of the initial interview, an upset Xiao Qing rushes off camera. The camera soon rushes after her in time to get a shot of her dead body lying on the ground nine stories below the bedroom window. Throughout the remainder of the series the documentary crew accompanies Liu Zhimin on his bloody quest for vengeance.

  导演上传的片子我看了,没看完。如果它是真的,那么恕我太脆弱,它狂欢化的冷血观奇方式超出了我能接受的限度。如果它是表演,那么我拒绝。
  事实上,我无法检索到能够确证片中所述事件真实及此片自称所获奖项确切存在的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而其海报明显是伪造的。
  Danwei查证,第29届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最佳纪录片奖实际上由Larry Grimaldi和Kirk Marcolina的Camp Out与Nancy Nicol的La Politique du Coeur分享,而非此片所获。Danwei分析此片的创作灵感大概来自新加坡女生Tammy在手机录影被公开后谣传自杀的真实事件。


这是影片导演上传至优酷的第一集。第二集第三集可自行前往观看。

January 25, 2007

“再见,赫兰特,我们都是亚美尼亚人”

1月24日出版的英文日报Turkish Daily News,头条不寻常地采用土语和英语双标题:

  Mınasparov Hrant Polorıs Hay Yenk
  Goodbye Hrant, we are all Armenians
  再见,赫兰特,我们都是亚美尼亚人

Turkish Daily News

数千人为19日被刺杀的记者赫兰特·丁克送葬。
此前我的报道如下:

奥尔罕·帕慕克:我们都要为丁克的死负责

  土尔其亚美尼亚裔记者赫兰特·丁克(Hrant Dink)1月19日下午遭少年枪手当街三弹射杀,曝尸伊斯坦布尔街头,引发该国新闻界和知识界强烈反响。土耳其大作家、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尔罕·帕慕克21日晚亲往丁克家中吊唁,并对在场记者表示,语辞已不能形容他的悲痛。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都要为他的死负责。”帕慕克说,“但最该为此负责的,是那些仍然在捍卫土耳其刑法301条款的人。那些攻击他的人,那些把我们的这位同胞描绘成土耳其公敌的人,那些把他当成眼中钉的人,他们最该为此负责。而说到底,我们都有责任。”
  53岁的丁克是土耳其语和亚美尼亚语双语周刊《Agos》的主编,因对土耳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大规模屠杀亚美尼亚人素来直言不讳,而招致土国极端民族主义分子的忌恨。
  17岁的奥甘·撒马斯特(Ogun Samast)很快因杀人被捕,他供认不讳,亦声称决不后悔。
  他说,丁克的文章“让我心烦。我决定杀掉他。”
  13个月之前,由于301条款,奥尔罕·帕慕克曾以“侮辱土耳其国格”的罪名,被送上伊斯坦布尔的法庭,起因是他曾对瑞士报纸公开谈到“三万库尔德人和一百万亚美尼亚人在土耳其被杀害”。
  此案后因国际社会的强大压力而不了了之。
  如果此前我们还不了解,在遥远而陌生的土耳其,说句真话的后果有多严重,现在,至少丁克的死让我们看到,他们所面临的也许不仅是牢狱之灾,还有须臾而至的杀身之祸。(by 康慨)

January 22, 2007

不要被希拉里的红衣迷惑

  前第一夫人希拉里·克林顿终于宣布出马竞逐下任美国总统。她在其个人网站上写道:
  “I’m in. And I’m in to win. 我入列了。我入列就要赢。”
  她还说:“Only a new president can regain America’s position as a respected leader in the world. 只有一个新总统才能为美国赢回可敬的世界领袖位置。”
  其网站首页已改名为“希拉里要当总统”(Hillary for Prisident)。
  她开始招兵买马,聚草屯粮,谋夺美利坚江山。

Washington Post  21日出版的《纽约时报》虽将克林顿夫人投入竞选的消息置于头版左上,但只有一栏,中心位置是一支难民球队的报道,《洛杉矶时报》是右侧两栏,《华尔街日报》周日无报,倒是《华盛顿邮报》用足了五栏,且有大照(见右图)。我还是喜欢《纽约时报》的处理方法。

  史上第一位美国女总统?很有可能,但她先得过提名关。她的党内竞争对手,除了前几天出马的伊利诺伊参议员Barack Obama,以及几小时前宣布参选的新墨西哥州州长Bill Richardson之外,还有一大堆虎视耽耽的各路好汉,比如她丈夫当年的副手、现在的大胖子环保主义者艾尔·戈尔。
  希拉里宣布参选时,穿了以往不多见的漂亮红衣。不过,这红衣决不意味着她会上CCTV的春节晚会,来给中国人民拜年。她是女民主党人,很有原则。绝大多数有原则的女民主党人都不喜欢中国。对希拉里·克林顿而言,这也是公开的秘密。在其白宫回忆录里,她曾尖锐地批评了我国政府,讽刺了我国领袖,事后还为此书中译本将上述言辞尽数删去而大光其火。
  但一旦她成为总统,料也不会鲁莽从事。她是有八年白宫和四年国会经验的老政治家,而且曾经投票支持布什政府对伊拉克开战。

  克林顿夫人要做首位女总统,Obama想做首位非裔总统,Richardson则要做首位西班牙裔总统,都很有追求。
  但无论是谁,都好过乔治·W·布什。
  布什第一次竞选时,我参加了美国大使馆在北京主办的一个推销美国式民主的模拟竞选活动。我将那张玩具票投给了布什先生,因为我对酗酒改正的敬神者很有好感。但我看走了眼。
  丢比亚是个帝国主义疯子。

January 21, 2007

十年断代:我的公共阅读

Filed under: Gossip┊闲话

康慨/刊于1月14日《南方都市报·阅读周刊》,缘由是这份广受尊敬的报纸创刊十周年。见报时有删节。

  十年的回忆也许太过漫长,折射到个人的阅读经验,又极其细碎,太杂,太乱。盖因成年后的读书生活,若与学业或课题无关,便失去连续性,目的性,也没有具体成果,到头来自然不堪回首,而顿生蹉跎岁月之感叹。
  在《伟大的书》的导言里,大卫·丹比写道:“我感到我所读过的或我所理解的正在滑走。我拥有信息,但没有知识;我拥有观点,却没有原则;我有本能,却没有信念。大楼的基础正在变成沙子,而我却坐在楼上的阳台上眺望着大海。”(《伟大的书》,大卫·丹比著,曹雅学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03年9月第二版。)
  他鼓励人们在有生之年不断回到经典,但我反复阅读的,大概只有卡夫卡、陀思妥耶夫斯基和狄兰·托马斯。而经典毕竟遥远,尤其在这样一个全球化的时代,全世界的人们都在读同一本书。世界是平的,我们都不免被宣传所左右和压迫,欣欣然或惶惶然,去追逐同样的作品,所以在阅读的范围上,我们之间也许并没有什么不同,个人阅读,也便是公共阅读。
  十年阅读史当以王小波的猝死开篇,中经黄仁宇的繁盛,伯林的冲击,而止于帕幕克野心勃勃的文体实验。所以我“个人的公共阅读”书目,若每年选出一本代表佳作,或可开列如下:

  1997年:《我的精神家园》,王小波著,文化艺术出版社,1997年6月
  1998年:《交锋:当代中国三次思想解放实录》,马立诚、凌志军著,今日中国出版社,1998年3月
  1999年:《遇罗克:遗作与回忆》,徐晓、丁东、徐友渔编著,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9年1月
  2000年:《人有病 天知否:一九四九年后中国文坛纪实》,陈徒手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00年9月
  2001年:《黄河青山:黄仁宇回忆录》,[美]黄仁宇著,张逸安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1年6月
  2002年:《林村的故事:一九四九年后的中国农村变革》,[美]黄树民著,素兰、纳日碧力戈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2年3月
  2003年:《自由论》,[英]以赛亚·伯林著,胡传胜译,译林出版社,2003年12月
  2004年:《往事并不如烟》,章诒和著,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年1月
  2005年:《束星北档案:一个天才物理学家的命运》,刘海军著,作家出版社,2005年1月
  2006年:《我的名字叫红》,[土耳其]奥尔罕·帕慕克著,沈志兴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8月

  王小波的死带来巨大的冲击,他的随笔披裹着“遗作”的金缕玉衣,从此不断结集出版,不仅再次给予一代迷茫的青年以怀疑的勇气,也培育出一大批曾在朱自清和鲁迅两种极端风格之间无路可走的年轻的散文作者。正如伯林在《自由论》中的发问:我为什么要服从别人?我必须服从吗?我为什么不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伯林对禁欲式自由观的批判,甚至可以延伸到我对《林村的故事》的读后感,此书是比小说更引人入胜的对当代中国农村生活、特别是无处不在的政治生活的记录。
  黄仁宇的回忆录则让我们看到一个人历史观的形成过程。他坚信研究历史的目的(或如他反复提及的“历史学家的责任”)不是为了过去,而是现世与未来。很可惜,我们身边是没有这样的历史学家的。黄仁宇论蒋介石的部分令人感动,而绝非我们常见的道德评判。他说蒋“在大方向中摸索,让后果来决定细节”,又说“每当他缺乏执行工作时的工具时,他就用决心来填补”。
  《遇罗克:遗作与回忆》、《人有病 天知否》、《往事并不如烟》和《束星北档案》这四本书,有一个共同的时代背景,一个共同的关于知识分子命运的主题。尽管那不是我的时代,但每一次阅读,都让人痛苦莫名。
  马立诚和凌志军的《交锋》问世,标志着在沉寂近十年之后,严肃的当代大众政治读物的重新出现,且具鲜明的反保守主义的特色,这一点亦与时代的政治风向合流。凌志军此后又单独完成新著《变化:1990年-2002年中国实录》,于2003年1月出版,我当时写有书评,尽管那一年刚开了个头儿,但已打赌称它理当入选“年度最佳”之列。书中所记当代史实,惊心动魄又栩栩如生,让我们看到,89之后的中国曾经面临着何等危险的境地,也让人在再次念及邓小平力挽狂澜深远意义的同时,生出许多后怕的感叹。事实上,“向左走,向右走”的交锋在那12年中此消彼长,从未停止。
  2006年的诺贝尔文学奖没有什么太大的悬念和争议。《我的名字叫红》真是好书,三年前我已读过英译本,甚爱之。
  交待完书目,还有牢骚话要说:在当前这个时代,已经没有哪本书非读不可了,甚至读书本身也变得无足轻重。若是为了获取知识、经验和谈资,那么书本已经远远落后于网络、报纸甚至手机短信。反智文化攻城掠地,无往不胜,知道分子遍地开花,强辞夺理,耗时耗力耗钱的读书日益成为反潮流的荒谬活动。所以你说媒体鼓噪也好,书评家妄言也罢,我们仍然需要他们推出的这一份又一份的公共阅读书目。

January 17, 2007

那个愤怒的人哪里去了?

Martin Scorsese
两个斯科塞斯:1月15日获金球奖最佳导演奖的马丁·斯科塞斯与昔日的革命青年马丁·斯科塞斯

《斯科塞斯论斯科塞斯》,[英]大卫·汤普森、伊恩·克里斯蒂编,谭天、杨向荣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4月,24元
康慨/2005年6月

  多年来,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被很多人视为在世的、从未得过奥斯卡奖的最伟大的美国导演,今年(指2005年)依旧如此。三个月前,《飞行家》一片再次与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两尊奥斯卡金像无缘。
  他的一再落选,并不出人意料。他是好莱坞的王牌导演,骨子里流淌的却是纽约的血。他是主流电影的大师,也不缺少离经叛道的精神和实践。但他说到底是个妥协者,调和多过坚持。如他所言:“我是一位美国导演,那也就是说,我是一位好莱坞导演。”
  伍迪·艾伦和斯皮尔伯格,是美国大师级导演的两个方向,但一个极东,一个极西,都很纯粹。斯科塞斯呢,好像不太东,也不太西。
  他两边都不讨好吗?有一点儿。那么,这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斯科塞斯论斯科塞斯》一书或许提供了答案。但它既非电影理论专著,也不能被称为严格意义上的自传。事实上,本书的骨干部分是斯科塞斯对自己电影生涯的回顾,两位编者又以他的成长背景作为补充,稍加串连而成。
  我看到的第一部斯科塞斯的电影,是十五前大学电教馆里放映的模模糊糊的《金钱本色》。在筹拍此片时,斯科塞斯也真切地领悟了钱的力量。
  “电影这一行现在已完全由商人主导,我如果还想继续拍有个性的影片,就必须向这些商人证实我确有票房价值。”斯科塞斯说:“当1970年代初期我踏入电影界时,大片厂的时代已经结束:那是一个全然不同的旧体系,是一个封闭而又天真,只对本身忠实的世界。”
  斯科塞斯的很多影片,我都看了不止一遍。我喜欢《喜剧之王》、《愤怒的公牛》、《好家伙》,甚至也喜欢《恐怖角》和《出租汽车司机》。早期的、愤怒的更喜欢一些。
  《金钱本色》在1986年票房大卖之后,他马上投入到下一部“有个性的影片”——1987年的《基督最后的诱惑》中去了,并因而被送上了一场席卷整个西方社会的争议的顶峰。
  斯科塞斯生于纽约一个虔信罗马天主教的意大利移民家庭,从小的第一志愿,不是当导演,而是做教士。《基督最后的诱惑》是他对自己宗教体验的一次检讨。片中将耶稣还原成了人,一个曾经的罪人,这绝难为保守社会见容。在书中,斯科塞斯详述了影片筹拍的完整经过,尤其是贯穿始终的争论和压力。
  这一次,个性似乎发挥的太过恣肆,此后,他便再未拍出过这么“有个性的”影片。1991年的《恐怖角》之后,他的愤怒几乎完全平息。他开始尝试更多的题材,如满目华丽古装的《纯真年代》,关于中国西藏的《活 佛传》,却招来越来越多的影评家说他渐趋平庸的指责。
  他妥协了吗?或者说,他是为了奥斯卡奖,妥协的过了头吗?他本人并不承认这一点。
  “我认为电影学院(奥斯卡奖的评审机构)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坚持好莱坞黄金时代价值理念的机构。我的电影代表的理念正好与之相反。”斯科塞斯1992年在柏林电影节上说,“无论我是否想得到这个奖,我都得接受这个事实,因为我更需要的是电影。”
  本书是迄今在中国内地出版的几乎仅有的一部斯科塞斯专著,内容丰富,但中文版并不完整。2004年底,此书在美国新出了修订版,增补两章,分别论及1999年的《我的意大利之旅》,以及2002年的《纽约黑帮》两部影片。中文版则只到《赌场》为止,那已是十年前的老片了。

January 16, 2007

《明镜》周刊创刊60周年

康慨/2007年1月10日

  战后德国最著名的新闻周刊《明镜》(Der Spiegel)1月4日迎来了创刊60周年纪念日,该刊特地推出纪念专号,做出大专题,每10年又分小专题,回顾60年历程。
  这一期的封面,以过往封面人像拼接而成,从爱因斯坦到勃列日涅夫,从黛安娜王妃到本·拉登,从切·格瓦拉到格哈特·施罗德,济济一堂,颇有河东河西,时代鉴证之感。
  1947年,《明镜》由时年23岁的记者鲁道夫·奥古斯坦(Rudolf Augustein)创办于汉堡,从此开创了德国新闻业调查性报道和批评式文章的新风。它一度至为重要,甚至垄断了德国的公共舆论,以揭发连桩丑闻立下英名,也曾引火烧身。
  奥古斯坦当年用的办刊执照,原本得自英国新闻官员约翰·夏罗纳(John Chaloner)在占领区创办的杂志《本周》(Diese Woche),后者因为不断批评盟军占领机构而处境艰难,遂由奥古斯坦接手,改刊《明镜》,连其批判式的刊风也一并继承,并发扬光大。
  德国之声(DW)英文版1月4日的报道说,在其黄金时代,《明镜》发行量迅速高攀至50万册,被称为“独立于政客们的良心”,从未让丑闻从指尖漏过。战后西德的多起政坛地震,震源都在《明镜》。
  《明镜》60年的刊史上,最惊险,也是最荣耀的时刻,当属20世纪60年代轰动一时的“明镜事件”。
  1962年,该刊引用北约秘密文件,报道了代号为“Fallex62”的军事演习,并在文中批评联邦德国国防军战备低劣,无以应对东欧威胁。此文引发阿登纳政府震怒。10月16日,36名警察在司法部长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查抄《明镜》编辑部,将奥古斯坦及其他三名编辑以“特嫌”罪名逮 捕。连正在西班牙度假的该文作者,也被联邦国防军逮 捕回国。事后证明,此乃国防部长弗朗茨·约瑟夫·斯特劳斯(Franz Josef Strauss)一手主使,越权所为。
  但汉堡民众上街游 行,声援《明镜》,阿登纳内阁中也有五位部长辞职,抗议政府滥权。
  次年联邦德国宪法法院宣告《明镜》无罪的最终裁定,被视为德国战后新闻史上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明镜事件”导致斯特劳斯因侵犯新闻自由而辞职,阿登纳总理本人也受牵连,于1963年黯然下台。
  奥古斯坦因此被称为战后德国的“新闻业第一人”,曾长期自任《明镜》发行人和主编。他于2002年以79岁去世。
  1994年,斯特凡·奥斯特(Stefan Aust)接掌《明镜》主编,力图让杂志适应时代变革,当年便使《明镜》成为全世界首本上网的杂志。
  但他的改革亦招致非议,最烈者,当属违背杂志从不结交权贵的铁律,与政客勾勾搭搭,亦被指过度追求耸人听闻,格调日渐低下。
  但不管怎样,《明镜》还是《明镜》。每周一,它都会准时出现在大小报摊,以醒目的封面勾引着过往的读者,似乎期期都能给他们提供“全面的真相”,尽管它已经多年不曾揭出过大丑闻了。
  《明镜》现在平均期发量为110万份,行销全球172个国家和地区。
  德国之声中文版说,今日《明镜》既非“民主的大炮”,也没有堕落到无足轻重。它建立于二战废墟,创办之初就给德国打开了一扇窗口,让有着盎格鲁撒克逊味道的新鲜空气吹进了死气沉沉的德国。从它诞生之日起,德国新闻业就有了全新的变革,不再是统治阶层的工具和传声筒,也不再对政坛达官要人毕恭毕敬。
  文章说,《明镜》是反权威的和富有挑衅精神的,它只尊重一个东西,那便是事实。在《明镜》人看来,这个世界的表象十分可疑,新闻人的使命就是揭露,就是粉碎神话。

January 14, 2007

最坏的私有化

Filed under: Media┊媒体

  《财经》杂志二○○七年第一期刊出封面报道:《谁的鲁能》,追踪资产七百亿元的山东第一大企业鲁能集团的神秘转手。
  当期杂志还配发评论:《避免最坏的私有化》。
  有香港媒体称,这一期杂志在内地遭到恶意收购,数家转载此文的门户网站受到压力而被迫撤下文章。
  右击上图,选择“目标另存为”,可以下载并阅读《财经》网站提供的当期杂志电子版(PDF格式),共29.8M。

January 11, 2007

PBS纪录片:从内部看中国

China from the Inside
snapshot from PBS.org

  美国公共电视台(PBS)正在播出四集纪录长片《从内部看中国》(China from the Inside),播出时间:1月10日和17日。
  影片制作历时五年,深入中国城市和乡村,进行了大量的实地采访和拍摄——毫无疑问得到了我国官方的批准(或许按规定,其素材也通过了审查)。其制作人说,从一开始便不想偷偷摸摸地秘密进行,他们是“赶白天,走正门,公开拍摄”。
  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人拍了一部新华颂歌,或是神洲风光。相反,此片所涉,尽皆迫切的现实问题,即“13亿人在惊人增长时所面临的巨大障碍”。四集的题目分别是:

  一、权力与人民(Power and the People)
  二、女性(Women of the Country)
  三、环境变化(Shifting Nature)
  四、自由与公义(Freedom and Justice)

  在其官方网站的首页上,可以预览四集片花。
  还可看到专业研究团队对相关问题的阐述。以及:
  Soundscape of China:收录了在中国采集的现场声音资料,比如北京的奥运会工地,拉萨的风中经幡,喀什的穆斯林礼拜,以及河南焦作一女保育员唱给孤儿听的儿歌。
  China-U.S. Quiz: 中美小测验。世界上最深的峡谷在哪一国?又比如,哪一国每年死于错误用药的人更多?我的成绩是13题答对了9道。
  Behind the Scenes: 以图片的形式,介绍了制作人Jonathan Lewis及其研究和拍摄团队的的幕后花絮。
  此片DVD将于2007年2月6日发行,单片装,240分钟,在SHOP PBS卖$29.99,在Amazon卖$26.99。
  您也可留意身边碟贩。

January 7, 2007

康布谷同学的音乐习作:听听耳中是否有狗

Filed under: Cuckoo┊布谷

Kang Bugu's OPU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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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康布谷同学写的一首钢琴小曲,据称描写了家犬的典型生活。
  开篇是一狗独自在家,听到门外足音,以为主人归来 ,短暂兴奋后发现判断失误,复倒卧。第二段,主人脚步声由远及近,终于进门,狗大喜。第三个段落,主人又走了,狗继续惆怅。
  康布谷同学独力手写,并用Overture做出曲谱,两小时即得,上琴试弹,发现左右手有两处打架,边改边称:巴赫亦常如此。
  我将曲谱导出为Midi格式,一个非常小的文件。点击下图,转瞬即可完成下载,诸兄可以试听一下,看耳中是否有狗:
  
  不过我们听到的并非真人弹奏,而只是电脑模拟的琴声,表现力难免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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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l me Ishmael - 叫我以实玛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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