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makepovertyhistory.org

Call me Ishmael

June 23, 2006

易中天很不喜欢我的批评

  《南都周刊》近期采访厦门大学教授易中天,谈及我此前刊于《新京报》的文章,摘录如下:

  南都周刊:近日,《新京报》发表一篇题为“一个危险的价值信号”的文章,作者认为“《易中天品三国》之书稿‘无底价竞拍’的轰轰烈烈,让我感到大大不快。事实上,在这一事件中受到要挟的不独整个出版界,也许还有学术界。在出版社被强力推向市场的混乱转型期,易中天带来了一个危险的价值信号,或将使严肃的学术出版面临更大的难题”,你怎样应对这样的责难?
  易中天:这是典型的危言耸听和似是而非!媒体就喜欢这个吧?实际上,所谓“学术著作”的出版不是太艰难,而是太容易。某些人凭借行政权力或学霸地位,可以不断利用纳税人的钱来出版他们的文字垃圾,请问这话怎么说?我不否认许多很有价值的学术著作出版困难。但这应该是政府来管的事,我“一介草民”管不了,那位先生还是找政府说去吧!
  南都周刊:这篇文章还说道:“易中天讲过收视率下降便下课云云,敬业精神固然可敬,雇员心态也一目了然。”你认为自己是一种雇员心态吗?
  易中天:雇员?谁的雇员?如果是央视的,那“薪水”未免少了一点。如果是观众的,你不觉得“为人民服务”很好吗?现在,国内的大专院校都已经实行了聘任制,许多科研机构都根据课题费来定收入,不也是雇员吗?市场经济条件下,雇员何其多也,请问凭什么看不起雇员?请那位先生检讨一下自己的心态吧!
  南都周刊:这篇文章又说:“他(指易中天)充其量是在娱人子弟。须知娱乐之功能,乃商业社会电视媒体的第一要务,再辅以互联网‘哄客社会’(朱大可语)的推波助谰,造就出一个又一个电子媒体时代的暴发户。”学术在电子媒体时代,在娱乐化的大众狂欢时代,该如何寻找自己的出路和位置?
  易中天:我的看法是各就各位,各得其所,没有必要强求一律。你完全可以坚守书斋,不看电视不上网,没人强迫你。但可以肯定的是,总会有人也必须有人来实现三个对接,即传统与现代的对接,学者与大众的对接,学术与传媒的对接。传媒化不等于娱乐化。认为学术一旦与传媒接触就一定会娱乐化,恐怕未免杞人忧天,或者欲加之罪。没错,娱乐功能可能是“商业社会电视媒体的第一要务”(其实也可能不是)。但是,第一,我们现在还不是或不完全是一个“商业社会”;第二,我们的电视媒体也还不是纯粹的“商业电视媒体”;第三,就算是,那么,除了“第一要务”外,也还有“第二要务”、“第三要务”吧!难道所有电视台的所有节目都是娱乐节目,或者都是娱乐化的?“新闻联播”就不是,“焦点访谈”也不是,那你凭什么说“百家讲坛”就一定是?没道理吧!其实,即便是“商业社会”,也并非所有的电视传媒都把娱乐功能看做第一要务,也要看是哪个台哪个频道呢!看来,以一个想当然的概念或说法做前提,是推导不出正确结论的。

  我那篇文章的原文附在下面:

易中天:一个危险的价值信号
康慨
刊于5月30日《新京报》
 
  《易中天品三国》之书稿“无底价竞拍”的轰轰烈烈,让我感到大大不快。事实上,在这一事件中受到要挟的不独整个出版界,也许还有学术界。在出版社被强力推向市场的混乱转型期,易中天带来了一个危险的价值信号,或将使严肃的学术出版面临更大的难题。
  读者诸君也许已经注意到,最近一年来,大量通俗化、甚至庸俗化的史学图书已经令人目不暇接。中国的学术出版环境本来就不好,没有专业的学术出版社,更没有真正的大学出版社——多数的大学社只是校办企业,更多地承担起了赢利使命。倘若再以易中天为榜样,要求学者进行迎合市场的包装革命和取悦大众的文体革命,学术出版便难免不被逼入死路。
  我不能说易中天本人是否该对此负责,事实上,他个人得到再多名利,亦不过是一个庞大利益食堂推出的招牌点心。在他区区百万版税的背后,是高达数千万的广告收入和图书码洋。易中天讲过收视率下降便下课云云,敬业精神固然可敬,雇员心态也一目了然。
  蒙田说过一句话,所论虽数百年前的旧事,但大意不错:“经常是一些平庸之辈,仅仅是会舞文弄墨而被选中编写历史,仿佛我们从历史中要学的是写文章;他们也有道理,既然他们是为这件事而被雇佣的,出卖的是他们的嘴皮子,主要也操心在那个方面了。”
  我也不想说易中天有用或无用,有害或无害,或者是否误人子弟——他充其量是在娱人子弟。须知娱乐之功能,乃商业社会电视媒体的第一要务,再辅以互联网“哄客社会”(朱大可语)的推波助谰,造就出一个又一个电子媒体时代的暴发户。
  流传甚广的“嫁人要嫁易中天”,又是一句何其登峰造极的反讽。
  我不反对学术与电视合作,尤其是在当下学界日益自闭,对社会影响力极度低微的今天。但我不喜欢过度夸大电视在学术传播上的作用,更反对学者主动迎凑,惟收视率之首是瞻。在过度炒作和铺张式表演的背后,从来都是过度的贪欲。
  我也不反对“亲民”的学者,但这要与政治家的亲民有所区别,后者不仅要在举止上亲民,更应在政策上亲民。学者却总该保持自己起码的学术准则。在学术态度上亲民亲到“大众情人”的地步,不是媚俗又是什么?
  我读过易中天的《读城记》,感觉尚好,但不喜欢《帝国的惆怅》,窃以为此书有咀嚼,没有消化;有知识,没有见解;有皮囊,没有风骨;有简单快感而没有思考,仍不脱易拉罐和方便面文化的主要特征,不过多贴了“学者制造”的金字标签。
  这便是我们的时代——对无意义的顶礼膜拜。

关于易中天,您还可以参阅其他篇目:
电视是危险的学术舞台
电视上的中国“公众知识分子”

康布谷同学的第一首诗

  九岁的康布谷同学今年3月写下人生第一首诗。我觉得她写得当真很好,感觉很对,尤其是厌恶“自己的面貌”和“别人的衣裳”。
  一字未改,抄录在下面。
  有意思的是,她无意中正好写了十四行。
  我把这首诗给朋友们看,为她赢得很多赞扬。
  但我不再鼓励她继续。
  前些日子,小聪伯伯送她艾米莉·狄金森诗选。她读完,问狄为何总爱写死亡。我说,那未必实写,那两个字可以代表很多情绪,而且不一定是坏情绪。

忧郁之歌

作者:康布谷

  我要像蝴蝶那样自由自在地飞在花丛,
  我要像小鸟那样快快乐乐地寻找小虫。
  我向往它们幸福的生活,
  因为忧伤的乌云已经向我靠拢。

  虽然我的生活非常舒适,
  但镀金的笼子也是牢笼。
  虽然这个家非常温暖,
  但我却感到异常寒冷。

  我开始厌恶所有的东西,
  厌恶自己的面貌,
  厌恶别人的衣裳,
  所有的一切,我都觉得陌生。

  所以,我只能静静躺着,
  等待忧郁的冰雪慢慢消融。

  2006年3月13日

[Call me Ishmael - 叫我以实玛利吧]
Copyright © 2006. Chris Kang 康慨. All Rights Reserved
作者保留本网站文章之一切权利,未经许可,不可转载

Get free blog up and running in minutes with Blogsome
Theme designed by Chris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