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makepovertyhistory.org

Call me Ishmael

November 15, 2009

共产主义电影节

Festival du film d'Histoire de Pessac

  11月9日开幕的第20届贝萨克国际历史电影节(Festival du film d’Histoire de Pessac)正在举行,年份很特别,日期很醒目,海报很亲切,因为本届主题是……共产主义。
  Il Était une Fois: Le COMMUNISME
  不控拆,不缅怀,只做见证。
  明天会有参赛片的颁奖,我更喜欢的是这份80部影片的展映目录,有不少看过了,或正在排队候看,如L’Aveu[招供,1970],Le Chêne[橡树,1992],Good Bye Lenin ![再见列宁,2002],Katyn[卡廷,2007],Papa est en voyage d’affaires[爸爸出差了,1985],Tito et moi[铁托和我,1992],La Vie des autres[别人的生活,2006],La faute à Fidel![都怪菲德尔,2006],以及前苏联的La Commissaire[女政委],J’ai 20 ans[我20岁,1964),La Vérification[检查站,1971]……其余的也都想看。
  其中还有几部中国电影,好坏姑且不论,它们太新了。
  RFI的报道提及:电影节“周日最后一场大型讨论会也以中国为主题《今天的中国究竟是否还是共产主义?》”。
  要做见证,样板戏更适合。或者《千万不要忘记》、《创业》、《决裂》……像海报上那样。

November 8, 2009

Das weiße Band

Filed under: Movie┊电影

Das weiße Band

  144分钟的 Das weiße Band (白色缎带)是一部极其缓慢、压抑、晦暗的影片,头绪众多,人物繁杂,线索混乱,亦无明确结局,但非常好看。
  幸得从始至终村中奇案不断,支撑和推动故事,加上绝对一流的导演技巧和摄影水准,终令我一口气看完。
  它既是悬疑剧,也是心理剧、宗教剧和社会剧。导演Michael Haneke曾另外点明其现实的政治寓意:“alle Formen von Terrorismus” (一切形式的恐怖主义)皆有相同的根源。
  不适合儿童观看。此无关性与暴力,两者皆点到即止,盖因片中只有三个好人(纯真的人):乡村教师、男爵家的小保姆,以及牧师的幼子。
  全片黑白,固定机位,洗练而无损流畅,画面语言精致,足以令人反复咀嚼;农民收获、雪景和谷仓大火亦令人印象深刻。全片无人工音乐,即使片头片尾的字幕,也皆为静场。
  Das weiße Band 得到今年戛纳的Palme d’or,实至名归。

October 23, 2009

伊萨耶夫同志

Filed under: Movie┊电影

  我看完了《Исаев》(伊萨耶夫)的первая серия(第一集,俄语好像总是用серия),由于听不懂,不打算继续看下去。粗浅的观感是它远不如博特科的《大师和玛格丽达》。10月11日首播时,好像收视率平平,因为正赶上周日晚的黄金时间,俄国人民多数在按惯例看综艺喜剧。
  《春天的十七个瞬间》当年断续看过,如今已无重温的耐心。早年我最喜欢的苏联电视剧是《苦难的历程》。
  《Исаев》的片头很有特色,我截图两枚。叠印的文字一是片名,二是第一部分(前八集)的名称:《无产阶级专政的钻石》或《钻石为了无产阶级专政》。
  片中有些记录片画面,描述布尔什维克掌权初期的大饥荒,用以说明收缴资产阶级珠宝(包括教会圣器)的必要。
  大概一个月前,我无意间看到一组照片,记录1921(?)年俄乡民不聊生的惨剧,其上有汉字说明,很好奇,但画面太残忍,所以只保存了一枚。现在想起来,或应为同一事件。无奈照片出处已不可考。
  后附见报的报道。这里是《Исаев》的官方网站预告片

Исаев

Бриллианты для диктатуры пролетариата

starvation

  康慨[10月21日/中华读书报]俄罗斯的“俄罗斯”电视台正在播出一部观众强烈期待、描写苏联大特工施季里茨青年时代的电视系列剧。
  施季里茨系苏联时代最成功的间谍剧集《春天的十七个瞬间》的主人公。人民艺术家、社会主义劳动英雄维亚切斯拉夫·吉洪诺夫扮演的苏联侦察员施季里茨,多年潜伏于纳粹德国,官至负责反间谍任务的保安局六处上校,于二战后期领命,在敌人心脏苦斗十七个日夜,终于获得德与美英单独媾和的证据,令斯大林占得政治主动,揭露美英阴谋。
  《春天的十七个瞬间》于1973年首播,大受欢迎,施季里茨亦成文艺作品中最伟大的苏联秘密警察和特工英雄,比007那样的个人主义花花公子更受尊崇。中国改革开放后曾引进播出,观者甚众。
  此番制作的《伊萨耶夫》(Исаев)共十六集,由谢尔盖·乌苏里亚克执导,英俊小生丹尼尔·斯特拉霍夫主演,2008年1月12日开机拍摄,今年10月11日开始播出。
  《伊萨耶夫》改编自尤利安·谢苗诺维奇·谢苗诺夫(1931-1993)所著施季里茨系列小说中的三部作品——《无产阶级专政的钻石》(Бриллианты для диктатуры пролетариата)、《无需密码》(Пароль не нужен)和《温柔》(Нежность)。此时的男主人公尚未成为战斗在纳粹心脏的冷面特务马克斯·奥托·冯·施季里茨,而是刚刚由毛头后生弗谢沃洛德·弗拉季米洛夫变成青年侦察员马克西姆·马克西莫维奇·伊萨耶夫同志。
  剧集描写了伊萨耶夫1920年代刚出道时完成的多项特殊任务:在列宁颁令没收全俄资产阶级的珠宝,以换取食品和弹药后,伊萨耶夫前往日瓦尔(今爱沙尼亚首都塔林),破获为抗拒苏维埃法令而兴起的走私活动;奉捷尔任斯基之命,前往符拉迪沃斯托克搜集白军情报;出国打入流亡者团体,调查白俄的反革命活动。剧集因此分作三个部分,第一部《无产阶级专政的钻石》为八集,后两部《无需密码》和《温柔》各四集。
  片中有斗智,亦不缺斗勇,时有爱情婉转其间;既有枪战,追车,坠楼,也有广阔平原上的内战战场。剧中的部分场景设置在中国上海。在rutv.ru提供的剧照中,我们可以看到黄包车等旧中国色彩强烈的画面。
  俄国电视片改编的一大特点,即高度忠实于文学原著(近几年有机会看过弗拉基米尔·博特科执导的《大师和玛格丽达》及《白痴》的观众,大概会有同感)。谢苗诺夫的施季里茨系列创作于苏联时代,无法摆脱强烈的意识形态色彩,因此,《伊萨耶夫》在今日的俄国难免引起争论,尤其关于当时谁才是俄罗斯的爱国主义者,又是谁摧毁了俄罗斯——这实在是个复杂而严肃的问题。
  放下沉重的东西不表,施季里茨也能创造出幽默。在苏联时代,他是那么有名,以至于进入了许多民间笑话。其中一个是这样的:施季里茨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捕了。“谁抓的我?我现在该用哪个名字?”他想,“我得看看,如果他们穿黑色制服,我就说我是施季里茨上校。如果他们穿绿色制服,那我就是伊萨耶夫大校。”门开了,一个穿蓝制服的警察走进来,对他说:“您确实该少喝点伏特加了,吉洪诺夫同志。”
  ◇注:黑制服是盖世太保,绿制服是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 / НКВД)的秘密警察,蓝制服是苏联民警。

April 17, 2009

Товарищ Сунь Юэ on Russian TV

Filed under: Gossip┊闲话

Слово за слово

  孙越同志3月底受邀赴俄罗斯Мир(蜜儿/世界)电视台,参加该台的时事辩论节目Слово за слово(孙译:话赶话,我译:以牙还牙),话题为俄远东地区的中国移民。
  “吵了一架,痛快!”达瓦里什孙事后在给我的电子邮件中写道。
  节目完整录像在此:Слово за слово,亦可下载至本地后观看:flv格式,时长54:29,约259M。
  我完全听不懂,但他一定在捍卫。卫东。
  截图一幅。字幕为:

  Сунь Юэ
  孙越
  ПИСАТЕЛЬ, ПЕРЕВОДЧИК
  皮萨泰尔 и 佩莱沃德奇克 / 作家、翻译家

April 1, 2009

Bon anniversaire, Monsieur Kundera!

Filed under: Revolution┊革命

Mian Kundera 80 ans
  从今天开始,米兰·昆德拉将跨入80后一代。  C. Hélie / Gallimard

  康慨 |  这不是愚人节的玩笑:大作家米兰·昆德拉在今天(4月1日)迎来自己的八十大寿,其祖国捷克和世界其他一些地区将以研讨会、音乐会等方式向他致敬,但素来远避公众舞台的作家本人决不会出席。
  1929年4月1日,昆德拉生于捷克第二大城市布尔诺,在这里读完高中,才前往布拉格查理大学求学。今年5月27日,布尔诺的马萨里克大学将举办一场为期三天的国际学术研讨会,纵论昆氏作品及其影响,包括其作品的翻译与改编,主题是“米兰·昆德拉或文学何为”。
  美国文艺工作者另辟蹊径。早在今年2月,克利夫兰交响乐团的几位高手,便在纽约卡内基音乐厅等地举办了名为“捷克对位:亚纳切克与昆德拉”的系列音乐会,不仅演奏捷克大作曲家亚纳切克的音乐,还请演员现场朗诵昆德拉小说《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片断。
  之所以将亚纳切克与昆德拉“对位”,不仅由于许多人认为两人作品灵魂相通,亚昆两家也实有渊源。虽然在昆德拉出生前近八个月,亚纳切克便已去世,但昆德拉的父亲路德维克(昆德拉首部小说《玩笑》的主人公也叫这个名字)乃亚大师的学生,日后成长为捷克著名的音乐理论家,并担任布尔诺亚纳切克音乐学院院长长达13年。昆德拉从小接受音乐训练,弹一手好钢琴,年轻时一度当爵士琴手赚外快。
  3月26日,伽利玛出版社在法国推出了昆德拉的新著《邂逅》(Une rencontre),收入30篇文学随笔,继其前作《小说的艺术》(1986)、《被背叛的遗嘱》(1992)和《帷幕》(2005)之后,继续探讨文学经典中的人物形象,涉及拉伯雷、法朗士、培根、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加西亚·马尔克斯等人的作品。法国大知识分子阿兰·芬基尔克劳(Alain Finkielkraut)也在《新观察家》杂志刊出书评,称此乃昆德拉的“神殿”,系他再以此书向历代大师偿情,还债。

  无论对1989年前的捷克斯洛伐克,还是此后的捷克,米兰·昆德拉的政治面貌都是个复杂的问题。1948年,19岁的昆德拉加入捷克共产党,两年后即因“反党行为”被开除。1956年他二度入党,但1970年再遭开除。对当代东欧历史有所了解的人,不难看出这些年代所对应的大事件。
  乔迪·威廉森(Geordie Williamson)3月28日在《澳大利亚人报》撰文指出,西方评论界不假思索地认定昆德拉为异见者,指称他意在以小说反抗制度,但他本人不愿意承认这一外界强加的身份,尤其反对西方对其作品简单的政治解读。1985年,他在最后一次接受采访时宣称:“当文化被简化为政治,其阐释便完全成了政治化的,以至于最终无人能理解政治,因为纯粹的政治思想根本解释不了政治现实。”
  此前,他还对美国大作家菲利普·罗斯讲过:“政治揭示了个人生活的哲学,个人生活则揭示出政治的哲学。”
  这种态度很难不让他在国内苦熬的作家同仁感到不平。他和瓦茨拉夫·哈维尔——真正的异见者——的关系一直不好,早在国内,两人便一度就路线问题爆发激烈争执。他温和,哈韦尔激进;他批评现状,但多以嘲讽而非上街的方式,哈韦尔则反对现状,其态度毫不妥协。1968年之后,昆德拉谋求在体制内渐进改革的梦想终告破碎,他甘愿退出斗争,自认只是小说家。1975年,他流亡法国,六年后获得法国国籍。他不仅抛弃家乡,而且抛弃母语,逐渐转向法语写作,宁愿以生硬的外语筑起与青春和故国之间的高墙,政治隐喻更多地被哲学思考所取代,他不再写活生生的同胞,不再为同胞们写作,也不再把同胞们当作读者。家乡那些盼着他为自己代言的人们又何尝不会失望。
  捷克斯洛伐克长期禁止发行他的作品,后来解禁了,但昆德拉是个记仇的人,硬是不卖捷语版权。他最有名的小说《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直到2006年才在捷克出版,已是此书问世22年之后。此前,他的同胞只能以盗版书充饥。
  中国读者远比捷克人幸运。早在1987年,韩少功由英文转译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已经面世,影响巨大。
  昆德拉现隐居于巴黎第六区,在阅读、听音乐、严格选择的友情,以及与太太薇拉在家门口的小饭馆吃午餐之外,也乐于冷眼观察这个“畸媸”(Kitsch,媚俗)的、到处充满了故作感伤和自我愚弄的世界。他讨厌记者,已有20余年未接受任何媒体采访——等一下,也许有一次例外。几年前,《世界文学》杂志主编余中先访法,以译者而非媒体工作者的身份拜访了昆德拉夫妇。回来后接受国内记者采访时,余先生详细描述了此番交谈的内容,算是一次非正式的、但难得一见的访谈。(《余中先:我所见到的米兰·昆德拉》,《北京青年周刊》2003年9月11日。)
  昆德拉与评论界和新闻界的关系都不好。法国媒体批评他,他不高兴,照样用版权武器报复社会。2000年的《无知》先在别国出版译本:西班牙文版、意大利文版、英文版、德文版……围着法国边境,在外面转了一圈。三年后,他才批准法语原版隆重上市。

  2008年10月,布拉格极权主义研究院一位年轻的历史学者根据警方档案,在捷克新闻周刊《Respekt》上撰文,指控昆德拉1950年曾向当局告发同学米罗斯拉夫·德沃拉切克为西方特务,导致后者被判刑22年,并处罚款1万克朗及财产充公。警方报告明确显示,线人名叫“米兰·昆德拉,学生,生于1929年4月1日。”
  此事引发轩然大波,但昆德拉断然否认上述指责:“我的记忆不会骗我,我没有为秘密警察工作过。”他打破沉默,要求《Respekt》道歉,后者拒绝。而捷克有关部门随后否认了前述警方报告系伪造的可能。
  当年的旧事实在扑朔迷离。德沃拉切克与昆德拉的确素不相识,他秘密潜回布拉格后,寄住于一位朋友的前女友伊娃·米利特卡的学生宿舍,后者当时正与同学伊万·德拉斯克约会,德拉斯克认识昆德拉。警方报告称,米利特卡告诉德拉斯克,德沃拉切克回了布拉格,德拉斯克又告诉了昆德拉,昆德拉则报告了警察。
  德沃拉切克在劳改营服刑14年后出狱,并活到了现在。他告诉捷克媒体,他始终相信是伊娃·米利特卡背叛了自己。他妻子也质疑了针对昆德拉的“所谓证据”。另一位捷克文学史学者则指称:德拉斯克才是本案中真正的告密者,并相信他是怕恋人米特利卡受“破坏分子”德沃拉切克牵连,才向警方告发的。
  但此事的关键证人德拉斯克已于20世纪90年代去世,死无对证。
  “昆德拉事件”的真相至今不明。今年3月号的《立场》(Standpoint)杂志刊出迈克尔·魏斯(Michael Weiss)的长篇特写,以《悲伤与遗忘的故事》为题,极为详尽地回顾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其描摹与推理,宛如一篇侦探小说,不仅论到嫉妒与虚荣,恐惧与卑劣,亦兼及当时捷克斯洛伐克特殊的历史环境与社会氛围,甚至从昆德拉本人的作品——包括《玩笑》——中找出蛛丝马迹,以此揣测他与此事的关联,是我所见对昆德拉事件最为详尽的描述。文章也不忘提到昆德拉强悍的个性、深居简出的生活,以及他与捷克媒体交恶的历史,皆丝毫无助于他的辩白。魏斯最后指出:“作为一个保守自己秘密的大师,现在昆德拉面临的指控是,他深藏着同代人可能隐藏的最肮脏的秘密之一。”
  结论呢?没有结论。但无论如何,今天我们要向昆德拉先生道贺,为他八十年的丰富人生,为他硕果累累的文学成就。二十多年来,他的书一本接一本在中国出版,无数的中国读者尽管对他本人所知甚少,对他的作品却总是如数家珍。这个人难道不是有恩于我们吗?
  Bon anniversaire, Monsieur Kundera! 昆德拉先生,生日快乐。

February 9, 2008

《番禺监狱报》责任主编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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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早晨,《南方都市报》原副主编兼总经理喻华峰从广东省番禺监狱提前获释出狱。《财经》网刊发专稿说,喻的重获自由,标志着四年前在中国新闻界、经济界和法学界引发争议的“南方都市报系列案”终于翻过一页。
  《财经》网同时刊出了喻华峰回到家中,与妻儿欢聚的照片
  报道还透露:喻在四年监禁中并不委靡,而是大量阅读人文类书籍,学习英语,并担任《番禺监狱报》责任主编。
  很少有人读过这份报纸,但这是一次令人高兴的离职。
  多年前,我采访过国内的多座监狱和看守所,广东省亦在其列,因而相信喻先生得到了狱方力所能及的善待。
  过去数年,南方报业集团旗下媒体大量报道了番禺监狱的新风新貌,该集团还成为了“广东省首个为监狱服刑人员设立阅报栏并赠送报纸的媒体。”《南方都市报》2005年1月13日的这篇报道称:“各个监区的阅报栏换上了新装,早晨8时就准时送到的《南方日报》、《南方都市报》贴满了阅报栏。番禺监狱服刑人员企盼已久的南方日报阅报栏正式启用。”
  这一切努力足以令人动容,而新的一年开始了,祝各位朋友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January 31, 2008

《大西洋月刊》网站免费开放

Filed under: Media┊媒体

The Atlantic

  有150年历史的《大西洋月刊》终于自1月22日起对其网站(TheAtlantic.com)实行免费开放。
  在当天公布的编辑部声明中,该刊声称放弃订户登录限制,网站对“所有读者”免费。读者可免费浏览1995年至今的各期杂志内容,亦可看到1857年创刊以来的数百篇文章精选。
  此前,《纽约时报》的OP-ED专栏,《华尔街日报》的评论版均已实行了免费。

夜读艾青: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Filed under: Gossip┊闲话

七十年前的旧诗,及AFP的新闻照片。

China Snow

  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艾青
  
  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寒冷在封锁着中国呀……
   阅读本文其余部分

January 25, 2008

曹乃谦与乡村的毁灭

Filed under: Review┊书评

康慨 / 刊于2008年1月13日出版的《南方都市报·阅读周刊》之“2007年十大好书”特刊,略有删节

《佛的孤独:曹乃谦中篇小说选》,曹乃谦著,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2007年7月,25元

  被外国人看中,已经是个很危险的事,何况看中他的是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委大人。因此,马悦然对曹乃谦不加掩饰的持续高誉,难免既令人恼火,又使人羞愤。有人正在发起一场心理阴暗的贬曹运动,以期证明中国评论界对曹乃谦的长期忽视有理有据,更要严防文学优劣的话语权从此旁落外国人之手。于是我们又听到那种熟悉的魔鬼论调,诸如他专写中国的落后,专门写给外国人看云云。殊不知是瑞典人亲自到了山西拜访警察老曹,而非乃谦跑到了斯德哥尔摩,敲开了马悦然家的大门。而乃谦若要心怀诺贝尔动笔写作,又怎能满纸方言土话,为翻译家们预设重重障碍,从而自毁冲出亚洲走向世界的远大前程?
  我不说曹乃谦独一无二,也不否认在某些方面,他与沈从文或汪曾祺确有可比之处,但若要更进一步,再拿过孙犁和赵树理来,乱说一气旧文人小说或山药蛋风味,借此加以贬低,便要令人大大地搓火了。
  乃谦以他自己的风格,写他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比这更简单的了。
  我愿意就《佛的孤独》一书,结合我个人的阅读感受,来谈谈风格和生活。

1,极简主义者曹乃谦
  文学小说是泊来品,到了汉语里,长篇小说和短篇小说虽然都叫“小说”,实大不同,而各有其美学范式。本不该有的“中篇”概念则纯然中国化,若单以字数论,我宁愿将长的中篇归入长篇,短的中篇划进短篇——比如这本“中篇”集《佛的孤独》。
  中国人喜欢长篇,看不起短篇。所以糟糕的长篇作家比比皆是,好的短篇小说家反倒数不出几个。
  到目前为止,曹乃谦仍然是一个短篇小说家,标称长篇的《到黑夜想你没办法》也不过是情节上衔接,而结构上松散的短篇集。
  比起长篇,短篇小说无疑更倚重风格,而非长篇借以立命的结构、主题和叙事。乃谦的风格自成一格,引人注目的除了他的山西方言,还有他的简洁和距离。他排斥那种复杂化的宏大叙事,刻意远离政治,甚至道德层面上的政治正确,尤其回避戏剧冲突,及至杀人案——《山的后面还是山》对结尾的连串血案一带而过。联系到乃谦的警察身份,这一点更耐人寻味。
  乃谦笔下的人物大多也非传统意义上的文学英雄(也许头一篇的穗儿和最后一篇的换梅例外),甚至小说中的我/乃谦,也是不争,面对困境,他基本上不做选择。雷蒙·卡弗的读者或会很自然地把他与乃谦联系到一起。马悦然干脆下定义说:“曹乃谦是一个minimalist writer”(《到黑夜想你没办法》序言)。马又说这个英文词不好译成中文——“极微形式的作家?”我倾向于使用“极简主义者”。雷蒙·卡弗就是个极简主义者。
  像卡弗那样,乃谦十分爱惜自己的风格,他把一个个故事舔得圆润而精致。当然在很多情况下,他并不像卡弗那样冷漠,但是故事中的我/乃谦,仍然不顾及我们的焦虑,总是疏于采取行动。即使爱情的力量,也不值一提。它确曾泛起了些许涟漪,但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死水微澜而已。你会发现,爱情仅仅是一个通道,总也造不成命运的转折。乃谦只欲借此进入故事,进入那些女性的世界,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这世界被外物摧毁,一切照旧,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既然爱情不是目的,这些男女小说便也算不上什么爱情故事。《佛的孤独》收入了七个“中篇”,除了与选集同名的《佛的孤独》一篇的善缘和尚外,其他六篇的主人公都是女性,但她们大多面目模糊,往往只是“好看”或“真好看”而已,没有什么光彩照人的个性。乃谦显然不想做梅里美,也没有塑造卡门的欲望。作为男性读者,你几乎不可能对其中哪个产生爱意,不,你根本不会想到要娶这样的姑娘为妻。她们是母体,代表着乡村,她们的悲剧,代表着乡村的毁灭。
  因此,一个个地单独来读它们,你或许只为其风格惊艳,但结集出版之后,便给我们一个最好的机会,从整体上来加以考量,借此看到被抛弃的农村,被忽视的女性,看到人可悲的条件,外力的无比强大,以及命运的不可战胜。而且必须要认识到的是,这些故事绝对不是童话,不管乃谦笔下的乡村距离我们现在的生活多么遥远,那恐怕都在喻指着我们普遍的困境。
  乃谦大量使用晋北方言写作,这些方言不独存在于人物对话,也广见于叙事部分。这就是他的日常语言。“我从未说过普通话,连大同话也说不准,我的发音带有应县腔。”(《鱼翔浅底》)但你并不觉会因此觉得语言“土”,足见他精心修饰,刻意雕琢。这就是他的文学语言。

2,许多女人,一个女人
  有一个意味深长的事实,那便是作为作家的乃谦,与故事中的乃谦在经历上的高度重合。书中最具“戏剧性”的《换梅》,原也是乃谦自己的故事。
  我厌恶弗洛伊德主义文学批评的陈辞滥调,但下面这个事实并非没有意义。
  《换梅》是书中最后一篇(也是乃谦正在写作中的长篇《母亲》的开头部分),与前面的六篇相比,在风格上有明显的不同:它讲的还是招人/乃谦的故事,但更像“招人前传”,而“我”的叙事角度也改用了第三人称。
  曹乃谦讲过,他是“偷来的孩子”。换梅正是从农村老家偷走了男婴招人,跋山涉水逃到大同,靠要饭活命,后来才与丈夫团聚。招人/乃谦的生母在他被偷一年之后,便病死在村中。很难想像,这样的经历对乃谦的人生产生了怎样的影响。至少在小说中,他一次次回到乡村,仿佛在做不断寻找母体的徒然努力。他一次次亲近村中的姑娘,却又一次次束手无策地看着她们被黑暗的农村吞噬,因为他明知自己不能留在村中,否则等待他的命运,只有同样的毁灭。
  这些女人,从最严酷的时代,最贫穷的乡村,短暂地浮现出来,爱情让她们亮了一瞬,然后又在死寂中熄灭,永远地消失。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心痛?
  乃谦笔下的女人各有姓名,但他似乎只写了一个。这样的一个女人,受苦受难,没有未来,被贫穷、家族、阶级(成份)、权力、愚昧(既是文化上的,也是政治上的)牢牢监禁,逃不脱,跑不掉。她的个人选择少得可怜,没有丁点儿的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虽然偶有昙花一现的自决,却不仅于事无补,反而加速命运大戏的结局提前呈现,而这结局,终归是万劫不复的悲剧。
  1991年的春天,党中央将我们这一批大学生,送到农村参加“社教”,时间虽然只有两个月,却让我永生难忘。我下乡的村庄,位于内蒙古的伊克昭盟,库布齐沙漠的边上。我每天带着钱与粮票,到不同的老乡家吃派饭,几乎未闻肉味,算是亲眼见识了贫穷是个怎样的恶魔。有人恶评乃谦写农村,只写吃饭和性交,但这就是昔日农村的灰暗现实。基本的欲望被严酷的、静止的生活死死压住,恰与乃谦的风格高度统一。有一天,我的两个女同学从隔村过来串门,天晚留宿,院墙外竟然聚集半大后生二十余人,手电乱闪,高声叫笑,哄唱小曲,甚至向门板上投掷土块。女同学惊惧而哭,我冲出门外大骂,后生们远远地笑闹,却无一散去。我只能坐在土墙上,在寒夜里守到星光满天。不能说他们心存恶意,你知道,精憋的罢了。
  第一篇《山的后面还是山》写了乃谦与村中青梅竹马的穗儿的爱情,从幼童阶段一直延续到青年,不仅历时最长,也是发生了性行为的唯一一次,语言上的表现亦最为外露:“你这是在给我叫魂儿。因为你知道我的魂儿不见了,你知道我的魂儿早已经回到姥姥村,找穗儿去了。妈妈,这你是知道的。”
  穗儿,和书中大多数农村姑娘一样,被农村吞噬了。乃谦从小便无望地寻找母爱,尽管这一点在《换梅》之前并不清晰。《陨歌》里的柳女旦(“小妈妈”)——一个失去了孩子的苦命女人——第二个出场,她虽然住在城里,但也是来自乡下,只识得“ 毛主席”、“霸王鞭”、“柳女旦”九个汉字。女旦与招人情同母子,夜夜裸身同床共被。招人长大后回来看她,复又同眠,身为半大男生,青春冲动,但终不得其门而入。日后女旦因为误闯毛主席灵堂,被当成现行反革命分子,殴打至死。招人为“小妈妈”净身戴孝,与操持亲生母亲的后事一般无二。
  《陨歌》不是简单的乱伦故事,请注意其中的隐喻:母体、女体、家乡、农村,四体合一,伦理的、阶级的、城乡之间的界限终不可逾越。我以为,这是书中七故事里最用功、也是最好的一篇。

January 24, 2008

奥巴马是未来的“黑人总统”吗?

Filed under: Revolution┊革命

  林沛理在最新一期《亚洲周刊》撰文:《选择改革还是革命?》,称,“如果美国流行文化可以反映美国人的社会价值,那么奥巴马与希拉里之间胜负已分。”
  林教授对美国电影大有心得。纵论美国电影和剧集中众多成功的黑人总统形象,如摩根·弗里曼和《24》,而女总统却不受欢迎。但“ABC播出过一套以美国第一位女总统治国做卖点的电视剧《三军统帅》(Commander-in- Chief),但只播了一季就被腰斩,不论口碑或者是收视率皆远远落后于播足七季、讲一个男性总统在他的一班幕僚辅助下治国的《白宫群英》(West Wing)”。
  林教授说:

  由此观之,流行文化已经为美国人作好了心理准备,由一个黑人而非女人去扮演美国总统这个至为重要的角色。美国总统当然是一个角色,否则的话,该如何解释二零零四年美国总统大选最关键的一个吊诡——大半生在父荫中靠特权过活、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打仗的布殊,被认为比曾经在越战中奋勇杀敌的克里更能保家卫国。谁可以忘记布殊穿著战机机师的军服,登上航空母舰林肯号,宣布“解放”伊拉克的任务完成时那副顾盼自豪、君临天下的模样?牛仔巨星尊荣(约翰·伟恩,John Wayne)最炉火纯青的演技,大概也不过如此。奥巴马与希拉里在选举中皆强调自己是改革的使者(change agent),但实情是:要选民接受奥巴马,只是要他们迎接一种“已经发生的改变”(the change that has already come);要他们选希拉里做史上第一位女总统,却是要他们发动一场翻天覆地的革命。

  看过林教授的趣文,我想说一句:巴拉克·奥巴马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黑。Barack Obama is not So Much Black Obama!
  我完全不是指他的混血出身,而是他政治上的黑白混血。
  他的准则表述的清晰无误:不论黑人白人,不论西裔亚裔,大家都是美国人。
  前几天,我看了BBC的一个专题节目——《美国为黑人总统做好准备了吗?》(Is America Ready for a Black President?)。
  BBC政治节目的风格,总是让人不太舒服,这一次也是如此,很快演变成对种族和宗教问题咄咄逼人的探讨。如果是美国的电视公司,很难想像也会做出这样的节目。
  镜头深入南方腹地,探访南卡罗莱纳——昔日罪孽深重的奴隶州,指出奥巴马并不真正理解历史。
  而在路易斯安那的Jena,黑人六少年被控试图谋杀白人,黑人社区因此发起全国关注的抗议种族歧视和司法不公的风潮,奥巴马却在此时选择置身事外。他认为Jena事件是“美国的问题,而非种族问题”。杰西·杰克逊(Jesse Jackson)于是批评他“表现得过于白了”。

  片中一位政治心理学家说,白人尽管很少公开谈论种族问题,但内心仍对非裔美国人存有偏见。而奥巴马代表了他们心目中理想的那种黑人:有思想,漂亮, 完全不象电视上常见的,老式的,危险的黑人汉子。有一句话给我留下深刻印象:“You know what? Race doesn’t matter.”
  杰克逊当年竞逐白宫,借助的是民权运动的尾潮。如今时代大变,斗争不再是主流,偃旗息鼓,刀枪入库。有法案做保证,表面上的和谐压倒一切,社会问题被回避,中产黑人雨后春笋,光鲜亮丽,草根黑人蓬头垢面,更遭遗忘。白人不再隔离黑人,但也不再把他们当成黑人,大家都做美国人好了。奥巴马字正腔圆,噪音优美,令人愉悦,而破屋里草民黑人讲的英语,我只能听个稀里糊涂。

  距离南卡罗莱纳的初选只有两天,奥巴马必须在此获胜。
  如果连南卡也赢不下,那么他未来“黑人总统”的形象便会倾刻间瓦解。对他而言,那将是一场灾难。
  我希望,也相信他能够在南卡胜出——尽管黑人对克林顿夫妇从无恶感,但投票时仍然会被黑白问题困扰,驱使他们为奥巴马投下一票。
  越到需要做出重大选择的时刻,情感越会战胜理性。
  我也希望他最终入主白宫。可美国总统跟我、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说不清楚。选举是如此幼稚的低能游戏,外交又是如此赤裸裸地利益至上,但如果真能发生些“CHANGE”——英语中所有同义词中最简单的一个——为什么不有所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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